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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贴吧和“莆田系”:一个产业升级的隐喻

2016-01-14 09:52:05 东方早报 

  东方评论

  早报首席评论员 沈彬

  1月12日,百度贴吧正式宣布所有病种类吧全面停止商业合作,只对权威公益组织开放。百度之所以有此举动,原因是此前有“血友病吧”原第二大吧主“蚂蚁菜”控诉称:百度将这个血友病交流的论坛给“卖”了,而且还是卖给涉嫌违法行医的人员。

  不仅是血友病吧,不孕不育吧、高血压吧等疾病患者交流的贴吧,很多都被百度以这样那样的方式“承包”给了形形色色的民营医院,以及打擦边球的保健机构。于是引爆了公愤,百度被千夫所指,甚至有人直斥百度成为了“老军医的电线杆子”。

  其实,百度贴吧搞商业化已经很久了,包括把一些地方城市的贴吧,“承包”给由地方政府控制的第三方;把球迷自己组建的贴吧,“承包”给球队……但为什么这次“血友病吧被卖”会引发公愤呢?

  因为这样的“商业化”太伤天害理了。比如,这次被卖的“血友病吧”新吧主,引入了“专家顾问团队”,就包括了“陕西医大血友病研究院院长刘陕西教授”这个媒体曝光过的“医骗”。再比如,“牛皮癣吧”被卖之后,就打出“京城银屑病病友联谊会”的广告,以及“祖传秘方专治”、“祖传老中医”、“彻底根治,永不复发”字样的医疗广告帖,而这些字眼都是严重违反《广告法》、《互联网医疗保健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的。这些贴吧被卖,导致假医疗信息满天飞,枪口直接锁定了相关病患群体,焉能不引发公愤?

  贴吧事件至此,直指所谓民营医院的莆田系。莆田系出于当年在电线杆子上贴一针见效治疗性病广告的“老军医”,如今已然执掌全国民营医院的大头。

  而且,莆田系与百度高度依存,后者为前者导入流量,前者成为后者的“超大客户”。去年,莆田系与百度闹掰时,莆田系曾被曝一年向百度投100多亿元广告。甚至有报道称,民营医院向百度购买的搜索关键词有的高达999元一次,即病患点一次链接,医院就向百度支付999元。“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笔钱最终是要从病患身上赚回来的。百度新兴业务对外合作总负责人李政也明确表示过:“医疗健康占百度收入的35%”;也承认“以前的商业变现模式广受诟病”。之前百度利用“商业竞价排名”,将很多搜索正规医院信息的患者,直接导向与其有合作的民营医院,甚至非法的医疗场所。

  于是,我们看到一个吊诡的场面,百度作为中国互联网巨头BAT之一,上半身似乎已经站在全球互联网的奥林匹斯圣山上,与谷歌、亚马逊们平起平坐;而下半身却依靠着“不孕不育”、“中医治糖尿病”这样的“老军医”广告提供收入。而中国民营医疗发展了20多年,但给人的总体感觉还是“灰色经营”居多,丑闻不断:非常简单的包皮切割手术,动辄收费上万元,甚至手术做到一半还要加价;明明已经怀孕了,却按不孕不育进行治疗……

  百度和所谓民营医院“莆田系”,这对难兄难弟像挣扎在泥塘中的巨人,虽然庞大,却滞留在低水平的经营层面上。这更像中国产业升级的一个隐喻。

  百度和民营医院一定要这样纠缠在一起吗?大型的国营医院为什么不投百度的广告?为什么百度一定要接这种“灰色”医疗广告呢?这其实是涉及全面改革、释放改革红利的议题。一方面,中国民营医院发展一直有“玻璃天花板”,受到权力严格管制,除了较难取得医保资格之外,在处方权、医院开设布局、引进大型设备、医生职称等方面都受到权力的严格限制,导致民营医院长期处于边缘地带,游走于灰色经营中,从而剑走偏锋,通过占领贴吧、购买搜索关键词来打擦边球,由百度导入流量。

  另一方面,中国产业(线上和线下)都亟待升级,有坚实健康的、高端的商品和服务,才能有合法、健康的线上广告内容。没有健康的线下实体产业,中国高速发展的互联网就是沙滩上的大厦,始终会充斥着医疗欺骗、低俗色情等灰色产业的广告。

(责任编辑:罗浩 HN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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