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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农村维汉通婚调查:群体冲突不影响私人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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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6日07:51 来源:和讯网 

   内容提要:在对新疆南部农村维汉通婚状况调查的基础上,分析南疆维汉通婚的特点,重点阐述汉族村落内的维汉通婚情况,探讨维汉混居村落的通婚少于维吾尔族村落和汉族村落的原因,指出维汉群体对通婚行为的态度差异还受到各自行为方式的影响。和讯网特摘编如下,以供理论界学术研究与参考。

  一般人对配偶的选择,易受自己文化背景的影响,而有同类相求的倾向[2]。这种婚姻形式的优点是保证个人在其熟悉的人群之中生活,同时也有促使群体团结,维护群体边界的效用。社会学界普遍认为,两族之间通婚的数值与两族间的关系存在相关。不同群体间通婚的比率被认为是衡量任何一个社会中人们之间的社会距离、群体间接触的性质、群体认同的强度、社会整合过程等的一个敏感的指标[3]。也有很多学者认为:族际通婚是民族关系融洽和谐所带来的结果,同时又可成为以后促进民族关系进一步融洽的原因[4]。

  维吾尔族和汉族是新疆两个人口最多的民族,两族在许多区域,尤其是在城镇,彼此混杂居住,有广泛的交往机会。但新疆的维汉通婚明显存在着通婚数量少,通婚障碍大的现象。据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全国56个民族中,维吾尔族是族际通婚率最低(有配偶人口中1.05%为族际通婚)、通婚指数(Kappsa)最高(男性为0.996,女性为0.994[5])的民族。统计显示,越是维吾尔族人口占绝对优势的区域,与汉族人之间建立混合家庭的难度越大[6]。

  2003年、2007年笔者分别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资助项目“新疆多民族混合家庭研究”和“新疆南部维吾尔族聚居乡村中的汉族居民”,持续关注南疆维汉通婚情况,尤其是2010年1月,笔者在南疆阿克苏、喀什、和田三地区的11个县对汉族农民进行专题调查[7],对南疆乡村中的维汉通婚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本文即是在这些调查的基础上撰写而成。

  一、概况

  新疆南部是维吾尔族聚居区域,2009年,和田、喀什、阿克苏三地区总人口813.37万,其中维吾尔族人口占88.6%,汉族人口占10.3%。汉族人口主要分布在城镇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辖区,在农村生活的居民数量较少。据第四次人口普查,1990年三地区共有288个乡(不包括镇),15%的乡汉族人口为零,15%的乡不到10人,汉族人口在千人以上的乡有10个,均分布在阿克苏和喀什两个地区。和田地区乡村汉族人口的分布明显更少、更分散,全地区76个乡中,近1/3的乡没有汉族人口,1/4的乡在10人以下,21个乡汉族人口在11~50人。与之比较,阿克苏地区乡村中的汉族人口较多,有44%的乡,汉族人口在300人以上[8]。少数汉人长期生活在维吾尔族聚居的乡村里,为维汉居民的密切交往提供了的客观条件,维汉通婚应该较普遍,但现实并非如此。

  如本文起始所言,同族婚配仍是婚姻的首选。南疆农村汉族人口数量少,居住相对分散,故在当地缔结族内婚姻很困难。但南疆汉族农民的婚姻市场并不局限于当地。一直以来,南疆农村汉人婚姻市场中就明显存在城乡区隔与民族区隔,择偶对象主要限于乡村和汉族,通过亲戚、老乡、邻里、朋友等的牵线搭桥,联姻范围扩大至内地诸省区的乡村。南疆汉族农民婚姻问题的主要指向是男性缺少配偶,其原因,当地汉族人口基本都属于内地来的迁移人口或其第二代、第三代,第一代迁移者以未婚男性青年为主,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中留在农村生活的仍以男性为主(与全国各地农村一样,这里的年轻女孩更多地通过上学、打工、结婚等途径离开了农村)。所以,南疆汉族农民的婚姻主要通过从内地农村娶妻的方式解决,也由此成为内地对南疆农村汉族人口持续供给的渠道之一。

  同时,在南疆各地仍有很少量的维汉通婚现象发生,举例如下:

  喀什市瓦甫农场(农业综合开发区)有上千人(包括流动人口),其中60%是维吾尔人、40%是汉人。据介绍,有1个维汉通婚家庭,丈夫汉族,妻子维族,结婚已12年,2个女儿均已上学。(2000年调查)

  喀什地区岳普湖县阿其克乡奇色力克村,全村345户居民除1户汉族外都是维吾尔族,有1对维汉夫妻,夫维妻汉。女方是男方在天津做生意(烤羊肉)时结识并相恋的一位汉族女子,在天津举行婚礼后,回到村里生活不足半年。(2003年调查)

  阿克苏地区库车县比西巴格乡格达库勒村,200户村民中13户是汉族。村民介绍曾有1对维汉青年通婚,夫汉妻维。男方是该村汉族移民二代,女方是外村的维吾尔族。因为婚姻遭到的女方父母及亲属的强烈反对,两人在婚后离开了村落。(2005年调查)

  库车县齐满镇莫玛铁热克村,330户村民中维吾尔族占70%,汉族占30%。有1对维汉婚姻:本村的维吾尔族男子到外地娶了一位呼图壁县的汉族女子。据村民说,该村过去也曾有过维汉结婚的,或者已去世或者离开了。(2010年调查)

  和田地区洛浦县拜什托格拉克乡伊斯勒格墩村是个汉族村落[9],全村90多户村民中有4、5户维汉通婚家庭,都是汉族男子娶维吾尔族女子。(2010年调查)

  和田地区策勒县策勒乡托万格拉克村,全村76户300多人,除1户回族、1户藏族、2户维吾尔族外都是汉族。村里有数户维汉通婚家庭,都为汉族男子娶维吾尔族女子。(2010年调查)

  南疆农村的维汉通婚情况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特点:

  (1)夫方为汉族、妻方为维吾尔族的婚姻相对较多。

  伊斯兰教有严格的宗教内婚的规定,严禁穆斯林与非穆斯林之间的婚姻[10]。但如果有了与教外之人的婚姻,允许娶进非穆斯林女子;穆斯林女子若嫁给非穆斯林男子,男方必须入教[11]。在男性居于统治地位的社会,女性结婚后基本是“从夫居”,即迁居到丈夫的家庭,追随夫方的民族生活习俗,子女也将成为夫方民族的成员。维汉通婚也同样,一般维吾尔族男子娶进汉族女子要相对容易。在和田地区皮山县的藏桂乡,几乎被调查人问及的所有维吾尔族家长都表示,儿子可以娶汉族女孩,但女儿绝不能嫁给汉族男孩[12]。但事实上我们发现,汉族男子娶维吾尔族女子的情况要相对较多于维吾尔男子娶汉族女子。

  作为迁移人口的特征之一,新疆汉族人口中男性比例较高的现象曾较为严重,1944年新疆汉族的性别比为132(以女性人口为100)。新中国成立后,内地大批的复转军人、知识青年、干部、农民到新疆工作,以成年男性较多,2000年新疆60岁以上汉族人口性别比例仍达到127(女性为100)。20世纪50年代为了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维护民汉团结,自治区党委曾明令不准汉族男子娶少数民族女子[13]。在南疆农村,汉族男性的族内婚娶相对更加困难,因此娶维吾尔族女子的现象较多,至今仍然如此。除少数维吾尔族男性在内地经商或打工过程中娶了汉族女子外,在当地发生的维汉婚姻基本都是汉族男子娶维吾尔族女子。

  (2)维汉通婚的数量及难度有着时代性的变化。

  很多新疆人都认为,20世纪60年代维汉通婚的数量较多,80年代以后越来越少,而且通婚者承受的社会压力在不断增大。笔者在南疆农村调查时,该说法一再被当地汉族人证实。洛浦县伊斯勒格墩村(汉族村)L(汉)的母亲是维吾尔族,娘家在多鲁乡,父母60年代结婚,80年代初迁到本村,此前所在村子里有4家汉人,其中3家都是维汉通婚。与L同村的Z(61岁,1985年结婚),表哥1961年来到该村,娶了维吾尔族妻子。1980年Z的两个弟弟来到该村,其中一个后来也娶了维吾尔族妻子。Z说大哥的儿子和自己也差点与维吾尔族女子结婚,“多鲁乡到这里有10多公里,80年(那里的)维族女孩也追我,那时候(维汉)关系好。”而侄子和一个维族女子相互看上,大哥家和女方家已经商议财礼,最后没成,Z说是因为侄子“太老实,配不上人家姑娘”。

  如果不考虑社会或文化因素,仅从婚姻者个人的角度看,由于前文所提到的汉族人口性比例失调的原因,汉族男性在择偶过程中跨族联姻的可能性更大;同时汉族男子家庭负担少(迁移人口的特点),经济能力较强,能够帮助妻子做家务,愿意嫁给汉族人的维吾尔族女性也是有的。那么在这些原因基本未变的情况下,20世纪80年代以后维汉通婚数量减少,难度增大,除了经济和交通的发展使汉族男性可以增大择偶成本和扩大选择空间外,更主要的原因被归为,民族分界意识上升,新疆维汉两族社会,尤其是维吾尔族社会,对于维汉通婚者及其家庭的群体性压力增大,由此也影响着维汉关系的变化。

  (3)维汉通婚相对在单民族聚居村落较易出现,维汉混居村落却相对较少。

  在理论上讲,男女居住地的邻近会增进彼此的交往和感情交流,从而增加族际通婚的可能性。但在新疆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在维汉人口均有一定数量的混居村落,很少能访到维汉通婚家庭,虽然这样的村落内部族际互动较频繁,语言交流障碍也较小。与之相反,我们调查到的维汉婚姻,大多数出现在以汉族人口或维吾尔族人口占绝对多数的村庄,尤其是和田地区洛浦、策勒这类汉族人口比例很小的区域里,在那里为数不多的汉族聚居村落,也出现多例维汉婚姻。这并不是偶然现象,其原因后文将详细论述。

  (4)维汉通婚家庭中,家庭文化趋向“汉化”或“维吾尔化”的现象都存在,但基本与娶或嫁无关,而取决于社区人口的民族结构。

  在民族混合家庭中,一般夫妻对配偶一方的民族文化的不同事项,有着不同程度的吸取和适应,在生活中表现出了来自双方文化的影响,同时受家庭中居主导一方的文化影响更为明显。在男娶女嫁的婚姻中,女性结婚后,应当移居到夫方家庭或其家庭所在社区生活,混合家庭受到夫方家庭影响较深,夫方民族的文化往往也是混合家庭的主导文化。在南疆农村,迁移并定居在维吾尔族村落的汉族男性,即使娶了维吾尔族女子,但仍然生活在女方家庭所在或其文化背景下的社区,其“维吾尔化”成为必然,典型的如《南疆故事》中疏勒县的杨庭章[14]。而在汉族聚居村,维汉通婚家庭基本倾向于汉族文化,在语言、风俗甚至子女的族属选择上都有“汉化”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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