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需要卖空狩猎者

2011年07月18日10:27  来源:证券市场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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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券市场周刊》特约作者 朱武祥】最近在海外上市的一些中国企业,主要是通过反向收购、在OTCBB借壳上市的企业,被揭发出财务上造假。自2011年3月以来,二十多家在美上市中国公司的审计师提出辞职或曝光审计对象的财务问题,近二十家在美上市中国公司遭遇停牌或摘牌。人们惊呼,中国企业遇到了诚信危机。

  实际上,在证券市场上,企业诚信问题一直存在。简单地进行诚信的道德批判并不能解决问题。毕竟上市会带来巨大利益,会诱导一些企业以及利益相关者,包括会计师、律师、分析员等铤而走险,参与造假欺诈活动。

  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此次欺诈事件所遭遇的窘境,体现了美国资本市场对企业行为规范的强大制约力,以及有效的发现机制,可供国内资本市场学习借鉴。

  资本市场不可避免会出现企业违规、欺诈等问题,关键是如何通过这些问题来完善规则,提高市场效率。及时揭示问题和有效解决问题,这本身就是证券市场自我完善的必要过程。美国证券市场,也是经历了上市公司一系列造假、违规事件及内幕交易事件后,才不断完善起来的。

  为此,需要建立有效的发现和惩罚机制,鼓励人们揭发造假者(包括媒体记者、知情内部人、以及浑水公司这样的专业卖空狩猎者等)。狩猎者主要有市场研究机构、个人、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对冲基金等。在美国资本市场允许卖空的制度下,他们先从券商手中借入某个他们认定有作假嫌疑的公司股票,然后在高价位卖出。随后发布该公司的负面报告,导致该公司股票价格下跌。他们再低价买入该公司股票,还给券商。

  这次,浑水公司名声大震,人们希望中国证券市场也有这样的机构。这类机构不是股票市场上被动的卖空者:在高估的价位将股票卖空后,坐等市场价格回归,然后再将空头扎平。他们意识到要靠“自由市场来清偿长线股票的欺诈行为”非常难,多头的实力更为强大。同时,市场信息也并非自由流动,公众很难接触到真实的负面信息。

  浑水这样的专业机构属于一边打假,一边卖空的积极卖空者。他们在卖空的同时挖掘目标公司的虚假信息,并公之于众,以加速长线股票欺诈行为的短线清偿。

  浑水公司是一种基于巨大的商业利益激励而积极揭露欺诈行为的市场力量。就像商品打假,需要以利益为驱动的商业化、专业化和职业化的民间打假机构。行业协会的自律、行政监管机构都有局限性。集体诉讼往往也是媒体或这类积极的卖空者揭露上市公司违规和欺诈行为后的法律行动,使违规和欺诈者付出更多代价。

  当然,这种专业打假、卖空的做法成本高昂。他们需要集合专业化的团队、耗费相当多的精力来挖掘目标公司的虚假信息;同时,在打假过程中还要避免使自己陷入法律诉讼的困境中。每年也只能追踪少数公司。而对每一家公司的卖空战可能要持续1-2年,用以搜集他们财务、技术、市场等各方面的信息,进行媒体上的唇枪舌战。显然这不是一般投资人所能承受得起的成本。

  积极的卖空还是一项高风险的套利活动。当你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驾驭它并击败噪声交易者时,会反过来击伤使用者自己。因为积极的卖空耗时比较长,一般投资者难以坚持如此长的时期。很多时候,在铁证如山的造假事实面前,投资人依然疯狂地追逐该股票。

  但积极的卖空者是证券市场造假欺诈力量的对立者,可以起到威慑作用。与其他力量一起,形成证券市场有效的发现机制,加上集体诉讼等惩罚机制,可以让企业知道造假的巨大风险,令企业在造假时三思而后行。

  作者为清华大学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公司金融与投资银行教授

(责任编辑:HN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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