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贬谪之身开连州千年文脉

2009年12月11日09:07 来源:

刘禹锡像。

  “科第甲通省”、“历史文化名城”……当一个个美誉加冕连州时,都离不开1000多年前刘禹锡的开化之功。

  这位被赞誉“有宰相之才”的唐代“诗豪”,曾两度被贬连州刺史。连州人在其倡导下,开创了重文兴教的传统,此后数百年名人辈出,文化教育之辉煌一时凸显于岭南文化之中,致使广东科举场上盛誉“连州科第甲通省”。

  刘禹锡在连州任职4年半期间,刚正不阿,重土爱民,重教兴学,给连州留下了不朽的诗篇和宝贵的精神财富。他“功利存乎人民”的为政之道,至今仍为人所称道。

  刘禹锡生平

  刘禹锡(公元772-824年),字梦得,河南洛阳人,因是汉代中山王刘胜后代,又称刘中山,晚年任太子宾客,世称“刘宾客”。22岁中进士,23岁登宏辞科,24岁登吏部取士科,三登文科,享誉京华,死后受赠兵部郎中。他在从政之余笔耕不辍,有中唐“诗豪”之称,是中唐杰出的政治家、哲学家、诗人和散文家。

  他在政治上关心国家命运,同情人民疾苦,坚持整肃官吏,主张“功利存乎人民”;哲学上遵循朴素唯物主义,著作此类文论不少,如《天论》、《问大钧赋》等;文学上与白居易齐名,堪称“四海齐名白与刘”。留下诗文800多篇,《陋室铭》、“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等辞章脍炙人口。

  “怀宰相之才”贬连州

  “紫阳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因为这首诗“语涉讥讽”,刘禹锡再度被贬为连州刺史。

  刘禹锡是彭城人,出身儒学世家。21岁时和柳宗元一同考中进士,后入朝当了监察御史,结识了志在革新的王叔文。刘禹锡的文才武略,让王叔文大为钦佩,认为其“有宰相之才”。时值唐顺宗即位,起用王叔文执政,王叔文联合王丕、柳宗元、刘禹锡等人进行政治改革,人称“二王刘柳”。

  由于改革的措施触犯了宦官藩镇的利益,顺宗在位只140天就被宦官逼下台,革新随之流产。王叔文被贬,刘禹锡在劫难逃,被贬赴广东连州,途中改谪往湖南朗州(今常德)当司马。

  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皇帝下了赦令,刘禹锡和柳宗元都被召回长安。一日他和柳宗元到玄都观赏桃花,赋诗曰: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哪料此诗被当朝宰相武元衡认为“语涉讥讽”,向皇帝说刘禹锡“挟邪乱政,不宜在朝”,把他贬到连州任刺史。

  815年春,刘禹锡携八旬老母和两个儿子,与被贬柳州的柳宗元结伴而行,到了衡阳只好挥泪分手。刘禹锡由郴州取道入连州,路经连州顺头岭秦汉古道时,他看到这里地偏人穷,感慨京师那些富人一掷千金的奢华,不禁三叹而歌:桂阳岭,下下复高高。人稀鸟兽骇,地远草木豪。寄言千金子:知余歌者劳。

  由此,刘禹锡开始了他在连州任刺史的4年半光景。

  编著《传信方》解百姓疾苦

  刘禹锡对医学颇有研究,曾集平素所得并经实践之方药,编著为《传信方》两卷,并一度流传海外。

  刘禹锡到达连州时,连州曾出现过“罕罹呕泄之患”的疫情。刘禹锡心急如焚,向远在湖南道州的薛景和广西柳州的柳宗元请教药方。薛、柳二人把一些民间的药方寄来连州。这些药方果然十分有效,帮助连州人民躲过了瘟疫,刘禹锡把这些药方称为“救命三帖”。

  其实刘禹锡一直对医学颇有研究,尤其注重搜集各种流传于民间的单、验、秘方。后来他把自己数十年积累下来的单方,加上柳宗元、薛景寄来的单方一起编成了一部医书,起名为《传信方》,他在序言中写道:医拯道贵广,庸可以学浅为辞?遂于箧中得已试者五十余方,用塞长者之问,皆有所自,故以“传信”为目云。

  《传信方》一时在连州流传开来,大受群众欢迎。刘禹锡的《传信方》十分重视普通药物与简单易行的治疗方法相结合。如用芦荟治湿癣,以大蓝汁加雄黄治蜘蛛咬伤,以大豆(资讯,行情)、生姜治腹胀等,简单易行,利于群众掌握使用。

  后来《传信方》不仅在国内流传,而且还传到了日本和朝鲜等地,如日本的《医心方》、朝鲜的《东医宝鉴》等都收录了《传信方》中许多行之有效的方剂。只可惜现在原书在国内已经失传了。

  践行“功利存乎人民”为政观

  刘禹锡在连州任职4年半期间,刚正不阿,重土爱民,重教兴学,他“功利存乎人民”的为政观,至今仍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身心受到重大打击的刘禹锡来到了“天下山水,非无美好”的连州时,发现这里是一个适宜发挥政治能力和文学才华的地方。到连州上任之后,他即深入民众,体察民情,勤廉守政,力行教育,为发展连州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

  在连州的4年半时间里,他在政治、思想、艺术上都更为成熟,上升到新的境界,奠定了他成为文学大家的深厚基础,并形成了他不屈的战斗性格。

  唐时的连州虽然荒凉,但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刘禹锡在《连州刺史厅壁记》中生动地描绘了当时的连州风物:“山秀而高,灵液渗漉,故石钟乳为天下甲……”这篇文章对山川、地形、物产、职贡、气候、疾病等都有涉及,语言优美、状物鲜明,生动形象的画面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一句“剡溪若问连州事,惟有青山画不如”,则是他对外宣传、赞美连州的最大笔墨。

  作为连州刺史,他十分关心群众的饥寒饱暖。他是我国历史上首次以诗歌的艺术形式描写瑶族的诗人,诗歌中对瑶族人民的勤劳、勇敢、质扑、善良充满着赞许之意。如《连州腊日观莫徭猎西山》,以浓烈的感情赞美了瑶族猎人的勇猛;《蛮子歌》则含蓄地批评了汉官对少数民族的歧视。作为一州的刺史,能如此写诗赞许瑶族,实际上就已经收到了加强瑶、汉民族团结友好,共同发展的效果。

  刘禹锡以行动实践了他在《连州刺史厅壁记》中的心愿:以优秀的前任为榜样,好好整肃官场,做到“功利存乎人民”,这使他得到了人民的敬仰和歌颂。他“功利存乎人民”的为政观,至今仍有积极的现实意义,以致连州历代官吏、文士皆对此述颂不绝。

  振兴文风连州“科第甲通省”

  刘禹锡对连州的最大功绩和贡献,首当重教兴学、栽培州人,开创了了连州重文兴教的传统。唐宋时期,广东科举场上盛誉“连州科第甲通省”。

  王叔文曾说,刘禹锡有宰相之才。以宰相之才为连州刺史,是“函牛之鼎烹小鲜”。但刘禹锡并不沉沦,作为连州刺史,他具有远见卓识:经过认真地调查研究之后,他觉得要使连州真正地兴旺起来,首先治贫先治愚,要加强文化教育,提高人们的文化素质和自身修养。

  于是,刘禹锡在连州登台讲学,教泽州人,栽培人才,带动连州文化进入兴盛时期,开创了了连州重文兴教的传统。由于刘禹锡的名气和连州文风大振,当时荆、楚,吴、越一带的儒生也趋之若鹜,赴连州求学。当时湘南的儒生周鲁儒、吴越儒生曹璩都是刘禹锡的得意门生。

  在他的精心培育下,元和十二年间,连州出了第一个进士刘景。刘禹锡挥毫赋诗一首《刘景擢第》:“湘中才子是刘郎,望在长沙住桂阳(注:秦时连州属长沙郡,西汉初置桂阳县),昨日鸿都新上第,五凌少年让清光。”之后,刘景之子刘瞻又高中进士,后任至唐朝宰相,成为有史以来岭南籍第一个官至宰相之人。

  此后数百年,连州名人辈出,文化教育之辉煌一时凸显于岭南文化之中,相继有陈拙、张鸿、黄损、邓洵美、孟宾于等十数位诗人名闻于世,其中孟宾于还被盛誉为“诗价满江南”。科举场上,计唐代广东进士38名,连州占12名;北宋年间,广东出了127名进士,其中连州占48名。

  据史载,连州历史上共有进士138人,登进士第者,既有名列前茅的,又有兄弟同中的,还有公孙三代相继登第的,为连州在广东科举场上赢得“科第甲通省”之美誉!

  连州的开化和发展,千百年来的文风振兴,刘禹锡功不可没。难怪清人杨楚枝评曰:连州风物媲美中州,则禹锡振起之力居多。

  研究者说刘禹锡对岭南影响深远

  刘禹锡在连州任刺史期间,一身正气,嫉恶如仇;勤廉守政,政绩斐然。

  刘禹锡教连州农民以机械吸水灌溉农田,发展农业生产;为加强瑶、汉两民族的团结,他经常深入连州瑶区,与瑶民们一齐劳作和娱乐,这在他《连州腊日观莫徭猎西山》等诗中都有详尽的描绘。他在连州兴学重教,亲自执教讲学,开启了连州一代文风,为连州日后“科第甲通省”打下了基础。他还加强了对周边州、县的联谊,奠定了连州在粤湘桂边陲区域商贸中心的基础。

  公务之余,他还勤于笔耕,在连州写下了诗文近百篇,为连州的开发与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对岭南的政治、文化发展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连州市文联主席曹春生

  连州与刘禹锡有关的遗址

  海阳湖

  刘禹锡来到连州后,也带来了繁华京城的山水艺术,开创了岭南园林艺术先河,在连州建成了唐代第一个岭南名园———海阳湖。他将海阳湖疏浚修缮,建亭立榭,合为十二景,亲自为每处景区赋诗一首,合为海阳十二咏。海阳湖不但是连州最大的风景区,也是岭南园林艺术的典范,更是中原文化在岭南的物象载体。海阳湖今已不复存在,遗址在城西河村一带。

  吏隐亭

  在连州中学燕喜山的一个石崖上,有一个吏隐亭,亭高4米有余,占地约30平方米。吏隐亭原系刘禹锡建于海阳湖畔的一座别具一格的观景亭,此亭“前有四榭,隔水相鲜。架险通蹊,有梁如霓”,并著有《吏隐亭述》:“石坚不老,水流不腐。不知何人,为今为古?坚焉终泐,流焉终竭,不知何时,再融再结?”预言般的优美辞句,闪耀哲理的光芒。后湖塞亭亡,后人逐改建于此。上世纪90年代连州中学开发研究燕喜文化,于1998年秋重修了吏隐亭,新立碑刻《吏隐亭述》及刘公诗文,另碑刻了《重修吏隐亭记》。

  纶隐处

  离连州中学校门口不远处,有一个面积约百余平方米的水塘,水色清冽,绿树倒影,曰君子池。坊间有故事说,一日,刘禹锡偕友同游燕喜山。傍晚返途来到君子池旁,二人略呈酒意,余兴未了,百般感慨。忽然一阵夜风刮过,把刘禹锡手中的帽子吹落池中,刘禹锡躬身去探捞,只见水中身影与水底的帽子相迭,竟像帽子仍戴在头上一般。由帽子失落联想到政治失落,刘禹锡之后题“纶隐处”三字,命匠人刻于此处石上。至今该石刻仍清晰完好。

  ■记者手记 擦亮刘禹锡品牌正当时

  千百年来,连州形成了丰富的文物古迹及独具特色的湟川文化、人才辈出的名人文化。这些辉煌的历史和文化的形成与发展,可说是刘禹锡奠其基、开其端的。

  刘禹锡牧连州4年半,政绩斐然,著作甚丰。谈起刘禹锡,连州人对其充满感激和仰慕。据考证,刘禹锡在连州期间共撰写了散文25篇,诗歌73篇,这些都是他留给连州人民宝贵的文化遗产。

  但观国内学术界,刘禹锡研究却一直式微,未能“升温”如韩愈之热。借助名人效应,连州正可借此大旗,擦亮刘禹锡品牌正当时!

  连州在2005年成立“刘禹锡研究会”后,今年投入600万元建设“刘禹锡纪念馆”,计划明年举办全国性的刘禹锡学术研究会,以此加大对禹锡文化的研究和开发力度,充分挖掘、保护和科学经营禹锡文化,擦亮禹锡名片,构筑一个文化平台,把连州的现代化建设推上一个新台阶。 

【作者:黄津陈 楚然黄 文辉 来源:南方报网—南方日报】 (责任编辑:谢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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