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焕：科学决策4万亿，期待做强做精人大

　　国务院4万亿元刺激经济方案出台以来，这笔巨额投资的安排走向即备受关注。日前，国家发改委主任张平掷地有声地表示，4万亿元投资将倾向于民生工程和基础设施建设。他并请大家放心:“这些投资不会形成重复建设，更不会形成低水平的重复建设。”

　　发改委的态度令人宽慰。但面对仅仅24个省市自治区目前已公布的固定资产投资总额已逾18万亿元的投资计划，面对发改委门前蜂拥的“跑部大队”，我们还应该多关注其中的科学决策难题。须知，根据发改委公布的资料，2007年全年我国社会总投资大致才到13万亿元，今年估计超过16万亿元，明年将超过18万亿元。而2007年我国政府税收为51000亿元，加上土地、社保、国企利润、各种未纳入预算的行政管理费及罚没款，总额也就10万亿元出头，国家也尚未允许地方政府发债。未来几年内如此巨大的新增政府投资是否经过严格的民主预算、科学的可行性与不可行性研究，令人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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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中央纪委、发改委、监察部、财政部、审计署联合发出通知强调，加强对今年新增1000亿元中央投资的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中央已成立24个检查组分赴各地，对地区和部门项目安排不当、投资方向不符合要求以及项目建设进展缓慢等问题，中央检查组可建议发展改革部门收回投资，缴回中央国库，核减该地区、部门安排投资的数额。

　　这仅仅是对1000亿元新增投资的监管。可想而知，面对4万亿元、18万亿元，监管的难度要大多少！而且，即便事后发现问题及时追回中央资金，把一个个烂尾工程撂写，也格外令人痛心。

　　事实上，从2004年第一次刮审计风暴时，审计报告便屡现“财政资金投资效益不高的问题非常突出”这样的字眼，问题包括：四分之一的项目未按期建成投产，将近四成的已建成项目运营效果差，部分工程质量存在重大隐患、挤占挪用建设资金及损失浪费问题严重。过去的常规政府投资尚且如此，今天面对加速度的政府投资，岂不令人担忧，国家发改委那“一支笔”，也许正承受着不堪承受之重！

　　11月20日和25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中南海主持召开经济专家和企业界人士座谈会时强调，越是在困难和复杂的情况下，越是要加强决策的民主决策，越是要增强决策的透明度，越是要加强决策的民主监督，以保证“出手要快、出拳要重、措施要准、工作要实”的要求真正得到落实，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发展。

　　总理的恳切和叮嘱能被各级官员落实吗？要把一笔笔从纳税人血汗中得来的真金白银投资到确有成效的地方，重若千钧却又千头万绪，因为我们面对的是这么大一个国家，一个地区和城乡差距都十分巨大的国家。

　　所以，每当这时候，人们都会问：为什么车水马龙的是国家发改委门前，而不是更庄严的人民大会堂？然而，那些兼职的、平素缺乏预算审议经验的人大代表，能够在关键时刻胜任这样高屋建瓴的工作吗？他们会不会比政府决策更加茫然失措束手无策？

　　如果有那样一支平时训练有素的队伍，人数不用多，像大国通行的500人左右足矣。以省为人口基准选举代表人数行使代表权，两年或者三五年一届，这样就能保证各省都有自己的代表。平时就在广泛地协调和博弈，不用驻京办遍地还要外加临时增派官员“跑部前进”。这样，民主决策的问题可以得到较好地解决，但科学决策的问题怎么办？须知，民主与科学有时是有矛盾的。比如我国“普九”期间新建的农村小学，没几年就有60%被撤并，并留下600亿元债务。从民主的角度看，每一个地方的孩子都应有就近上学的权利；但是从科学的角度看，城市化浪潮需要教育规划具有前瞻性。这其实也好办，只要代表们成为真正专职的政治家，他们会提出户籍改革等一系列直接保障流动儿童教育权利的要求，减少政府投入，却又能增加公民教育福利。一举多得。

　　在没有这样的博弈机制之前，即便政府投资全部用于民生等基础设施建设，也难保不低效、浪费，比如北京今年第一批限价房摇号配售，19.9%遭弃购。

　　科学决策，民主决策，要从权力、资源配置上，朝着强化人大、提升人大素质和能力的方向走，做强做精人大。在此之前，政府的投资，哪怕是间接为了民生的投资，还是要尽量从紧，好钢用在刀刃上，尽量把钱直接用到人身上，教育、医疗、失业、养老保障，等等，我们欠账还多呢。人，才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