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步入“夕阳”的产业,能否渡过这次金融危机而转型为面向未来,生产节能型和保护环境的交通工具,需要全球汽车工业一起携手来面对和努力。
从次贷危机引发金融危机,如今又由金融危机严重影响实体经济。房地产市场还未触底,而美国国民经济另一支柱产业——汽车工业的严冬又已提前来临。通用汽车表示最早明年初就会出现资金周转难以维持运作的危机;福特则在上个季度动用了77亿美元现金,是第一个季度的两倍;克莱斯勒的总裁则警告若没有来自政府的救助,将很难在正走入衰退的经济中存活。美国三大汽车公司因此要求以250亿美元资金的注入来解脱困境,美国政界、商界继“两美”和金融业救助之后再一次面临艰难抉择。
在西方曾被认为是“夕阳工业”的汽车工业,过去10年已透过不同手段试图走出困境。全球汽车行业通过重组以降低采购、制造和营销等成本,同时投入大量的技术研发以求技术创新,来突破交通、石油和环境等制约汽车工业发展的三大瓶颈,其中,美国三大汽车公司一年的研发开支就超过180亿美元。而如今,全球汽车工业却因为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再次陷入自1991年以来的最大困境。
如何拯救美国三大汽车公司,已经不是简单地救助某一个公司,而是救助整个汽车工业及其相关产业,而这将直接影响整个市场的信心。美国的股市在上个星期试探技术底部之后,终于在这个星期没能坚守住而大幅下滑,道琼斯跌穿了6年来最低水平,而标普500则跌破了11年最低点,表达了人们对未来经济有可能面临长期的通缩,甚至滞缩的担忧。美国10月份的每月消费价格指数继8月下降0.1%之后又跌了1%,创60年来最大单月跌幅。伴随市场恐慌,美国债劵利率也跌到历史最低水平,低于1%。
然而,对于是否伸手援救三大汽车公司,美国国会已分成两大阵营,民主党与共和党议员们各自选边。对于民主党要求尽快立法救助资金周转濒临绝境的汽车公司,以挽救相关产业的数百万工人面临失业,共和党议员则纷纷表示凭什么用纳税人的钱为经营失败的公司来买单。已经投入7000亿美元救助银行和保险公司,现在又要救助制造业,下一个是否需要救助零售业?面对记者不断追问,保尔森财长就是不松口,表示他的救助计划只是针对金融系统,不包括汽车工业。现任总统与候任总统也发表鲜明的不同立场,奥巴马表示救助汽车工业是政府过渡时期的重中之重;布什总统则在G20峰会前夕发表带有弦外之音的讲话,告诫各国领导人,要解决全球经济危机,需要的不是大政府,而是更为聪明的政府。
在美国企业界也有不同声音。前通用电气总裁杰克·韦尔奇表示汽车公司可以透过破产来实现重组。而被誉为“破产之父”的威廉·罗斯则质疑如果允许通用电气和美国运通这样的公司接受救助,为什么不能同样支持汽车工业?罗斯认为,在如此恶劣的金融环境中,无法让三大汽车公司通过破产来实现自救,其中任何一大汽车公司一旦宣布破产,则给政府带来失业、医疗保险和养老金的巨大负担。日本的汽车工业也不能独善其身,丰田和日产也公布了少有的季度利润大幅下跌。到底汽车工业面临的窟窿有多大,需要多大救助规模?高盛对此并不乐观,光通用汽车一家就可能需要220亿美元的救助。
经过这个星期两天在国会的听证,三大汽车公司的总裁和汽车工会领袖虽然费尽口舌,也未能使国会两党取得一致意见,国会还未信服是否用250亿美元的就能使三大汽车公司走出困境。国会议员甚至未能看到三大汽车公司的总裁们拿出实际行动要改变现状,当面对议员关于为什么此时还坐着私人飞机,而不坐经济舱来华盛顿听政的责问时,这些总裁无言以对。此外,美国的救助法案还可能会遭到欧洲和亚洲为了保护本地区汽车工业而以WTO公平竞争原则的反对。政府救助的举棋不定将加深近期市场的不确定性。
在如此背景之下,中国政府拿出4万亿元投入基础建设,是一个对恢复市场信心非常有利的举动。在这次G20峰会上,新兴经济体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人们期望亚洲及新兴市场能帮助世界经济走出困境,避免新兴经济的“硬着陆”使全球经济陷入长期的通货紧缩,中国以及亚洲经济将是这次全球经济保卫战的重要一役。除了基础建设,中国更应大力投入、提供人民基本生活和医疗保障,促进内需市场,这才是解决经济面临通缩威胁的根本之道,惟有如此,才能真正挽救中国汽车工业。
当美国人享用今年感恩节火鸡大餐时,“汽车之都”的底特律已成为美国贫困最严重的大城市,这不得不令人叹息。一个步入“夕阳”的产业,能否渡过这次金融危机而转型为面向未来,生产节能型和保护环境的交通工具,这需要全球汽车工业一起携手来面对和努力。(作者为加拿大TD资产管理公司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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