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制度进步仍有完善空间

　　作为一种经济民主的制度安排，中国的定价听证制度正在不断完善。政府价格决策的民主性、科学性和透明度，有望进一步得到提高。

　　国家发改委最近公布《政府制定定价听证办法》的征求意见稿，该办法意在取代2002年发布的《政府价格决策听证办法》。比较前后两个办法，其区别决不仅仅体现为文件的名称发生了变化，新的征求意见稿中，可圈可点之处确实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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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讳言，在许多人的记忆里，定价听证制度有一种“听起来很美”的感受，实际效果却不如人意。在以往大大小小的许多听证会后，不少商品价格与服务价格一路上涨，与消费者的期待相去甚远。一些地方的价格部门甚至乐于开定价听证会，这是因为，在听证会后，价格的上涨变得理直气壮。那些走走形式的听证会，那些不够规范的听证会，那些被既得利益主体“挟持”了的听证会，曾伤害了人们对经济民主的制度安排所怀有的期望与好感。

　　也正因此，民众对于完善定价听证制度的呼声一直甚高。如果因为制度本身存在漏洞与瑕疵，而使得定价听证制度的意义大打折扣，无疑是一件令人失望的事情。有关部门顺应民意，在原有的《政府价格决策听证办法》基础上，制订了新的办法，其积极意义明显。

　　这份征求意见稿，对于定价听证应当遵循的公开、公正、效率原则，予以了较好的贯彻，尤其突出了透明的原则。《政府价格决策听证办法》中，对“听证会应当公开举行”也有具体条文，但本次意见稿，更明确了“允许旁听和新闻报道”。这样的修改，无疑是吸取了以往一些听证会“暗箱操作”的教训。此前部分听证会的不够透明，正是听证会效果大打折扣甚至背离初衷的重要原因。

　　征求意见稿在听证的组织方面也作了不少的修改。包括听证人、听证会主持人、听证会参加人，以及旁听人的构成，都有了新的说明。值得一提的是，比之原先的《政府价格决策听证办法》对于听证会参加人的模糊说明，此次征求意见稿更为详细而具体，尤其是对消费者人数作了明确的规定，“不少于听证会参加人总数的三分之一”。显然，消费者人数比例的框定，有利于决策者能够更充分地接触民意，听证于民，从而吸收合理成分，改善公共服务。

　　还应注意到，在征求意见稿中，对于“听证程序”的规定比之此前的办法，有了较多的变化。最突出的一点，是对于听证行为的意义本身理解上发生了变化。比如，原先的办法中规定，由经营者或其主管部门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的听证申请，但本次征求意见稿中，则修改为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提起，或由其他定价机关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提起。也就是说，此前的听证会还有被动的意味，而新的意见稿，则凸显了听证行为是必须为之的主动色彩。

　　在听证经费方面，征求意见稿的规定也与先前办法有所区别。此前的“听证经费可申请纳入同级财政预算”，已被修改为“听证经费应当申请纳入同级财政预算”。“可”字被改为“应当”，事实上是对听证经费的来源作出规范。如果听证经费是由被听证对象所出，很难想象，听证结果该如何来真正体现公正的原则。

　　总之，新的《政府制定定价听证办法》征求意见稿，比较于原来适用的办法，进步之处十分明显，这是政府部门改进自身工作的体现。不过，从完善定价听证制度一个更高的要求去衡量，这份征求意见稿，亦有可商榷之处。

　　此前一些定价听证会屡屡失灵，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听证会中的组织者角色存有利害关系。最为人诟病的，是一些地方政府部门一边举行听证会，一边自己做裁判，价格管理部门与要求调整价格的机构成为利益共同体。曾有学者提出，不妨由代表民意的人大来组织举行听证会，或许更能体现公正性。这样的建议也是具备一定操作性的——组织者没有利害关系，且是具备权威性的公权机构。不过，新的征求意见稿中，依然提出“定价听证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组织”。故此，先前一些听证会走过场，或是公共利益被部门利益“挟持”的状况如何得到改变，仍然存有悬念。

　　在听证会参加人的遴选机制上，根据征求意见稿的规定，专家、学者，以及经营者、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推荐，决定权仍在价格主管部门手中。而从以往的实践结果来看，听证会参加人的意见过于趋同，或一边倒，消费者的声音过于微弱，正是听证会制度在落实中变形的重要原因之一。如何解决这样的现实问题，依然是摆在面前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