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左邻右舍
作者:包光潜我无意写一首闷闷不乐的颂歌,可我要像破晓的晨鸡在栖木上引吭啼唱,只要能唤醒我的左邻右舍就好——这是梭罗题在《瓦尔登湖》的扉页上的话。因了这句话,我沉思良久,迟迟不去阅读后面的内容。我在想梭罗在《瓦尔登湖》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尽管或多或少已经从媒体上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些大致的内容,但那毕竟代替不了我自己的阅读。阅读是一件快乐的事,而阅读之后的沉思恰恰令人高贵起来。人的灵魂的洗涤大概就是从阅读开始的。
我们每个人能力或大或小,除了天才,我以为一个人一辈子能够干好一件事就已经很幸福了,很知足了,也算对得起生命的一个轮回。而现实中,许多狂人在一个特殊的年代成长起来,歇斯底里或者大喊大叫。我不排除有人可以拯救社会,但再如何,他也不能拯救整个人类。如果我们每个人首先拯救了自己,然后再唤醒身边的人,我们就可以从混沌中走向清明,永葆人类的青春不老。
譬如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完全可以成为最亲近的人,要好的人,相扶相助的人。但城市的现实告诉我们,人心如隔山,彼此麻木。许多人看着身边的人遭了不幸,就像死潭里的水纹丝不动,秋风不寒,春风不来。还有一件不显眼的小事往往被人忽略:两个人家住在对门,也许是同事,但他们彼此不相往来。家里搞得干干净净,而共用的楼道却不堪入目。我所在的单元,都是同事,扫楼梯的自始至终就那几位,有的人从搬进来就没有拿过扫帚。有时候扫好之后,有意将对方的踏脚布竖起来,以便引起注意——结果是自作多情!
我曾经去拜访一位老同学,恰好他不在家,我就敲开他的对门,结果遭到一通辱骂,有一个小男孩子说,他死了!我的心猛然往下沉,作为一个仍然在职的教师,我感到耻辱,因为我们的教育太失败了。许多迹象表明,我们身边的人不是在渐渐地苏醒,而是慢慢地麻木不仁。有时我在反省,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从小处着眼,从细节入手,彼此唤醒左邻右舍,而不是习惯性的空喊口号,所谓的建设和谐社会必然成功。
等我看完《瓦尔登湖》,才知道那段著名的话就在某篇文章之中,把它写在扉页可以看做是梭罗的一种谦虚的表示,或者说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担心。随着媒体的聒噪不休,《瓦尔登湖》已经风靡全球,虽然不能说是深入人心,却也被称为最纯洁的书,岂止是唤醒左邻右舍。
作为一个阅读和写作者,我深深地明白《瓦尔登湖》所具有的现实意义,虽然它来得嫌晚了点儿,但毕竟姗姗而来。它正努力唤醒身边的每一个人。
人类已经与最初的生存理念走得越来越远,尽管许多人视《瓦尔登湖》为追求自然生活的“圣经”,也确实努力向往纯朴自然的生活,但是,又有几个人真的能够做到呢?人类将太多的才智用到了征服和改造自然以及征服人类本身上去了。过多的改造自然往往与我们的初衷相悖,近几十年的环境变化以及自然灾害已经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无须赘言。至于征服自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也许你暂时做到了,但要不了多久,自然就会十倍百倍地报复人类。中国的湿地破坏不是已经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后果了吗?退耕还林,退耕还湖等确实是科学之举,正如一个人的心脏失去了正常的功能,生命的质量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我也明白,阅读使我的灵魂变得纯粹,而写作恰恰是一种倾诉。除了倾诉之外,我当然也希望我的思想、我的观点能够让某些人或个别人的内心世界起点涟漪,别说是唤醒左邻右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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