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垄断的利润来源——超额利润和要素低价

　　我觉得更重要的问题，我们下边来讨论的就是国有企业的利润怎么来的。从现在来看，国有企业利润增长的很快，而增长最快的是国有垄断部门，从去年的情况来看，国有垄断部门的利润占到国有企业利润的绝大部分。那么垄断部门的利润怎么来？我觉得这是需要我们进一步讨论的。实际垄断部门的利润现在对它的解释有两个解释，一个，一般的人都是用现代产业经济学，或者管制经济学的理论来解释的，这个解释能解释一部分中国的问题，但是中国的问题还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画了这样一个图，这是产业经济学里边最基本的一个东西，供求虚线，产量，价格。为什么我说垄断部门的利润怎么来的？就是因为垄断部门它是价格的决定者，它可以把价格从均衡价格提高到一个垄断价格，提高到这个以上。提高到这个以上以后造成的一个结果，大家看这个三角形由于产量减少，原来的产量在这个地方，现在产量减少了，产量减少以后就造成效率损失，这部分是由于垄断造成的损失。而这个方块的东西是什么呢？原来这部分是消费者剩余，现在由于价格提高以后，这部分消费者剩余转换成生产者的剩余，变成垄断企业的超额利润。所以这样一个整个的面积就是垄断的社会成本，这是现代产业经济学对这个问题的解释，这个问题在中国存在不存在呢？普遍存在，因为垄断部门可以定高价，很明显，咱们的电信部门，为什么咱们的电信收费那么高？为什么那些人们说不清的套餐那么多？就是因为垄断部门，尽管搞了一个听证，大家要求降，但是他还是没有降，问题就是这个，他是问题的制定者。

　　中国的问题和发达国家的状况不一样，中国的问题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垄断部门的垄断利润不光是由于它可以制定垄断高价，而且还有另外一个来源，就是资源要素的低价格，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我刚才开始讲的，说我们改革到了现在，产品价格形成了，要素市场没有形成，要素价格是管制的，那么问题就在于现在这个状况，这种状况就发生在需求虚线仍然是这么一个状况，但是供给虚线发生了变化，就是供给虚线向右边移了，移了以后大家可以看到，这个产量可能扩大，但是它的成本降低了，原来他得到的是这些垄断利润，现在他可能得到这样一些垄断利润。这个垄断利润这部分是社会给它承担的，而这部分是社会的利益白白的送给垄断部门，所以这点国外产业经济学里边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因为人家的要素市场是一个竞争性市场，没有我们管制的市场，把价格压的这么低。

　　所以中国垄断部门利益的第二个来源，就是租金，这是我今天讲这个问题的关键。我可以给大家提供几个数据，咱们可以来分析这个问题，因为咱们的资源要素是低价格，租金国家没有拿，咱们现在大概国家农垦系统有2000多个国营农行，战地面积是5.88亿亩，全国的大中型国有矿山型企业占地是0.113亿亩，这些土地均没有向国家交地租。还有，咱们的矿产资源是属于国家的，咱们的矿产资源法里边居然连租金这个概念都没有，咱们的资源是国家把这个资源授予这些国有企业，而只象征性的收取非常少的资源税或者资源的使用费，收多少呢？大概在98年以前每一吨矿产资源收8到24块钱，到了98年以后提高到24块钱到30块钱。你想想，30块钱一吨矿石，各种各样的矿，包括煤炭、石油、金属、有色，都在这个地方，所以大家可以看到这个收的是很少的。到了前年2006年，因为咱们石油价格涨得很快，所以国家对石油收取的特别收益金，每桶40美元以上的部分征收20%到40%，还有很多资源，你比如说广播电视，通信的频道，基本上收的也很少。

　　正因为资源的租金没有拿到，所以就大大低估了垄断部门的成本，扩大了垄断部门的利润。所以从现在来看，这个垄断部门国有企业的高额利润是由两个部分构成的，一个是垄断高价的超额利润，一个是要素基价的垄断租金，这才是中国问题特殊的地方。有人做了一个估计，测算了一下，说如果把国有农场和国有大中型矿山企业占用的土地租金，加上煤炭、石油的资源租金，是多少呢？是3796亿。如果再把其他的资源加上，把很多比如说人文资源，其他的矿产资源，其他的城市的土地资源，电讯的频道资源全部加起来，估计租金上万亿，我觉得这个数量是相当不少的。

　　第六节 国企改革的出路——先收租再交利 受租减税并行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既然租金这么多，我们现在不去收租，而是用交利来代替收租，掩盖咱们现在行政性垄断的实质，所以我觉得这个文件是有问题的。问题就在于这样一个结果有两个非常荒唐的现象出来，一个现象是什么呢？由于混淆了利润和租金，所以这些垄断部门就把租金变成了利润，这个转变的结果就是说国家的租金是由于经营者，国有企业经营者他经营的好，所以他的利润多，这就为这些国有企业的这样一些人来侵吞国家和全体人民的资产打开了方便之门。咱们可以看到，好多国有垄断部门的那样一些，现在的经营者，一年的收入有的是几百万，几千万，哪儿来的？我想是不是他经营的那么好？问题不在这个地方，而是他把一部分租金变成了他的利润，所以他才得到了那么多。所以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这个混淆你就根本没有办法去考察这些国有企业的经营者。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我觉得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咱们由于这些国有垄断部门侵吞了大量的国家租金，所以咱们租金养肥了一个利益集团，这些利益集团确实行程就阻碍了我们进一步的改革，因为你如果说国家现在要收租，那么必然和这些人的利益有了关系，你再交利，更是这个样子。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个利益集团形成以后，不光对改革会形成障碍，而且也会对国家进行要挟。你想一想咱们国家油荒里边你也可以看到两大垄断集团的行为，现在是这个样，如果这个利益集团做大，咱们可以想一想以后会是怎么样？我想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事情。

　　所以今天讨论这个问题涉及到中国的进一步改革，涉及到我们如何能够打破这些行政性垄断的问题。我想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需要讨论的，就是刚才我们说租金那么大，国家收租会增加国家的收入，现在国家的利润已经很多了，去年是51000亿，今年一季度还增长了33%，你这样收，国家的钱越来越多了，而国家掌握的资源多了，虽然国家政府的日子好过，但是对于中国来看，我看不是好事。因为政府的钱多了，他会出现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花钱的效率会更低，不仅花钱的效率更低，而且咱们可以看到，改革的推进往往是在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而又没有力量来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政府的钱很多，经济增长的很快，财政收入增长的很快，另一方面，钱多，哪儿有问题我给你点儿钱就解决了，不一定要去改革现在的不合理的制度。所以政府的资源多了，市场的分配资源就少了，对于市场化是没有好处的。所以我这个地方要提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先收租，后交利，收租和减税并行。这个我觉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改革方向和政策矫正的目标，为什么这么说？

　　大家知道收租主要是从国有垄断部门收，因为它占用着国家大量的资源，大量的要素，而减税是对于整个社会来实施的。这样呢，它两个东西调整的利益关系不一样，对整个来说，它的作用也不一样。你想一想，我们现在住在这样一个通货膨胀上升，经济增长下滑的状况，那是需要财政上采取一定的办法，增加转移支付来实行减税的政策。当然减税可以从多方面去操作，你比如说个人所得税，咱们搞了几次，今年从1600提到2000，为什么不能提到3000、5000呢？再比如说刚才有人问我利息税，你现在实际利润都是负值的，你还要收利息税，这有合理性吗？对不对？所以说你可以想，你如果光叫国家来减税，可能这是很难的，国家收钱容易，但是让他掏钱是比较困难的。咱们的房地产为什么叫了这么多年，宏观调控了这么多年，房价并没有出现下滑的状况？最近当然有些问题，但是是不是房价下跌了？我还不敢做这个判断？为什么这样呢？就是因为很多政府要从房地产那边收钱，而让他掏钱去搞廉租房的政策，这是很难的。

　　所以正因为如此，我觉得咱们给另外一个途径，就是你从收租增加了你的收入，然后你再减税，所以收租给减税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条件，所以才有可能收租和减税并行。所以我觉得这个政策配合不光是一个利益关系的调整，而且是一个宏观政策上的一个很好的调整。如果这样，咱们从垄断部门收了租，抑制了垄断部门进一步的发展，同时又使得整个社会受益，其实你也可以看到为什么减税政策是宏观政策里边一个很重要的政策操作呢？你可以看到，其实美国的几次经济繁荣都同减税有关，咱们的状况大家也可以看到，你两税合一是减税，咱们经过几年的讨论最后总算解决了，咱们的增值税并轨转型，也是减税，而这个转的结果，对于企业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激励。

　　所以我觉得首先收租，再分利，然后把收租和减税能够同时来实施，这对于中国今后的发展会在各个方面开辟一个新的前景。好，我想就这个问题讲这么多，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