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50人论坛专家成员张曙光教授

　　第一节：国企改革当前举措——国企交利和反垄断法

　　张曙光：大家上午好，非常高兴能够来新浪长安论坛，和大家一起讨论今天这个话题，从利改税到收租交利，有关国有经济进一步改革的一些讨论。

　　我首先想讲一下今天为什么要讨论这个题目？而且它和我们当前的一些问题有些什么关系？一个问题，大家看我们改革进行的30年，大家现在都在回顾30年改革开放的经验和教训。我们30年确实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在市场化的道路上可以说产品市场基本形成，产品价格已经放开。但是我们的要素市场到现在仍然没有形成，而且很多要素的价格仍然受到管制。那么这个问题的要害在什么地方呢？就是今天我讲的关于租金问题。

　　第二个，大家看去年国务院发了一个文件，就是要建立关于国有资本的经营预算的一个通知。根据这样一个国务院的文件，财政部和国资委发了一个中央国企资本收益上交的一个暂行办法，这个办法规定从今年开始中央国有企业要向国家交利。这个文件我觉得有它的必要性，也和中国的实际确实有它可以说是国有企业进一步改革的一个文件，但是这个文件存在着理论上的一些混淆，在实践上是不是一个前进，我觉得还值得讨论。

　　第三个问题，大家看到中国存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咱们制定了反垄断法，这是一个很大的前进。但是这个反垄断法对于中国垄断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它的要害问题回避了，中国目前的垄断问题最根本的可以说是国家垄断，或者是一些行政性的垄断，并不是一般的市场垄断。这个问题也和我今天讲的问题有关系，也和国家垄断里边的租金问题有关系。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大家看到最近我们的宏观经济的状况确实 大家都非常关注，从一季度的状况来看出现了几个不一样的变化，你比如说通货膨胀率在上升，而经济增长在下滑，与这个有关的大家看，出口在下滑，增长速度在放慢，而进口在加速，同时企业的利润增长在降低，而财政收入的增长在上升，还有大家看就是我们的存贷款里边，本币和外币的存贷款是一个反向变化，从存款来说是本币增加，外币下降，从贷款来说，是外币上升，本币下降。这样一些问题我觉得确实牵扯到我们整个宏观政策如何来实施，一个基本的东西应该是货币政策反通胀实行减缩，而财政政策要保稳定，在一定程度上要进行扩张。这个政策操作也与我今天讲的问题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我今天来讨论这样一个问题。

　　第二节：国企改革回顾——产权改革和利润分配

　　下面我想讲，咱们可以看到咱们的国有企业改革大家都说是从放权让利开始，这个话对不对？我觉得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个分权化并不等于市场化，分权化也不必然导致市场化。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大家看为什么78年以前我们也曾经实施过分权，而没有导致市场经济的发展，相反导致了计划经济的强化，而1978年以后的放权让利导致了市场经济的发展。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咱们的分权不管是国家向企业分权，还是中央政府向地方政府分权，都是在计划经济和国有制的范围内进行的。也正因为如此，它导致了计划经济的加强，而不能引向市场经济。

　　中国改革最重要的实质，实际上是打破国有经济的垄断，放松政府对非国有部门的管制，在国有经济的旁边生长出来一个强大的非国有经济，这才是中国改革的实质。其实打破国家的垄断和放松对非国有部门的管制，这实际上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这个过程正因为市场化的过程没有完成，我们现在这两个方面的问题也没有完成。

　　就国有企业改革来说我觉得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方面，一个就是产权和治理结构改革，一个就是国家和国有企业的利益分配关系的改革。在这两个方面来看，我们30年都有很多前进，同时也存在着很多问题，有很多地方还需要进一步推进。

　　从产权改革来看，我觉得它真正的突破和成绩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就是咱们搞的抓大放小，和国有企业的民营化。这个又与改革开放初期，咱们国有企业的企制僵化失败，国有企业的亏损增加，负担加重，特别是在这个情况之下，这些大的国有企业相对可能还好一点，最困难的是中小型国有企业，它的竞争力更差，因而可以说更困难。而这些中小型的国有企业又是地方企业，由于这些企业的亏损，地方的负担在加重，地方为了缓解它的财政上的负担，于是就寻求突破。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很多地方纷纷来实施把一部分国有企业卖掉，而最有名的就是山东的筑城，把一部分国有企业卖掉以后，确实这些企业可以说很大一部分都是原来竞争性领域的企业，由于这样一个结果，也就使得一大批的国有企业经济从竞争型领域退出，也由于把一大批的国有企业变成非国有企业，也使得中国市场化的基础得到了扩大，市场经济得到了发展。也正因为在这个基础之上，中央在1995年把抓大放小作为国有经济重组的一个方针确定下来，进一步推动了在全国的抓大放小和国有企业民营化的改革。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就是实行股份化，股份化理论上的问题提出的很早，在实践上来看，一些外资企业，一些民营企业的股份制状况也不少，但是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革是在抓大放小的后期推进的。这个地方的股份化我觉得主要的还不是国有经济之间的互相参股，而是让民营资本和外国资本进入国有独资企业，这样就把原来的国有独资企业变成了一种公众公司。而咱们这个改革确实从原来的制造业领域，逐渐推进到服务业领域，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你比如金融保险这样一些领域。

　　这是我们走过来的路程，也正因为把原来的国有企业变成一个公众公司，也扩大了市场经济的基础，推进了市场化的发展。当然了，这个改革的过程中间也存在一些问题，到现在你比如说国有企业的治理结构的问题，和政企分开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在这个过程中间也发生了一些贱卖国有企业的事情，也就是大家说的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这些问题可能都是存在的，但是总体来看，我觉得国有企业改革的方向是正确的，成绩是很大的，如果说没有这样一系列的改革，大家可以设想，我们今天的市场经济能够有今天的规模吗？我们的经济发展能有今天的状况吗？人民的生活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改善吗？我想恐怕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是需要重视的，是不是由于这样一些问题出现了我们今天形成的这样一些利益集团？我觉得到底我们今天的问题是由于国有企业的一些民营化的办法形成的，还是由于国有企业本身的垄断造成的？我想到底哪一个是主要的？也许都有这样一方面的问题，到底哪一个是主要的？我觉得是值得我们进一步讨论的，因为这些问题有可能成为我们今后改革的主要问题。这是我就国有企业产权改革做这样一个简单的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