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已然成为城市心头的一个痛
作者:滕朝阳在山东聊城参加“和谐城管论坛”的近300名城管执法局长及代表4月26日达成共识,承诺其所在机构将“树立亲民理念,坚持文明执法,构建和谐城管”。他们同时对最近南京发生的一起城管执法人员与居民严重冲突事件表示“震惊”,对粗暴执法予以了谴责。
城管局长们承诺“文明执法”,力图重塑城管形象,并对城管暴力执法予以谴责,这说明城管界看到了自身问题,也不讳疾忌医,人们对文明执法想必可以期待。当然,很可能是与“和谐城管论坛”举行的同时,南京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城管暴力执法事件。这势必使以构建和谐城管为己任的局长们颇失面子,但由此亦可知“和谐城管”云云,大约也是说起来动听、做起来不易。
严格地说,南京的那个严重事件,其实不能叫城管暴力执法事件。两个市民在一家炭烤生蚝店里吃夜宵,看到城管人员现场执法,二人向城管人员竖起大拇指说“你们真牛”,于是引来十几名城管人员围殴,导致其中一个市民大便失禁、右臂骨折。你看,城管围殴的并非暴力抗法的经营者,而是轻口薄舌的顾客。这个暴力事件好像与执法有关,但好像更与执法无关,似乎不宜叫做暴力执法事件,只好称之为执法暴力事件。
两个市民出言不恭,语涉挑衅,仿佛不该(但或许他们是对城管现场执法的某些行为表达不满),但也没有“不该”到非要痛殴的程度(比如他们还没有谩骂)。然而他们到底还是被痛殴了。他们看起来是受害于暴力执法,但实际上是执法暴力的受害者。设若暴力执法长期得不到纠正,就一定会使城管执法从一种方式暴力积淀为本质暴力。也就是说,城管的暴力不仅仅体现在其执法方式上,而将成为其本质属性体现在其一切行为中。在此情形中,对不驯服的执法对象,城管固然要施以暴力使其就范;便是现场的围观者、帮腔者,也难逃城管暴力的侵害。
在当今大小城市中,城管是一道无法抹去的风景线;遗憾的是,这道风景线已然成为城市心头的一个痛,成为不少市民心头的一片阴影。暴力执法事件不断,城管伤人时有耳闻,城管在为公共秩序作出贡献的同时,也几乎自我塑造了一个暴力者形象。当城管的问题不再是不当的执法方式方法,而是在与现实的非良性互动中自我确证为一种暴力力量时,城市心头的这个痛,就有可能发生癌变。在我看来,病痛现在已到了行将恶化的临界点。
管理者与管理相对人从来都是一对矛盾,但二者形式上的对立,往往遮蔽了他们价值取向上的统一,并进而使对立得到强化,同时又使统一的价值目标进一步失落。城管也不例外。显然,在现阶段,城管只实现了其与管理相对人的对立,而没有实现其与管理相对人的统一;城市管理在有了城管之后,离良治的目标不好说越来越远,但似乎仍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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