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立市场为主、政府为辅的能源战略是解决外部性问题的关键

　　中国本身的长久可靠的能源安全应当立足于国内储备

　　对于国内能源公平，政府能源政策和战略原则应该是支持能源公平的同时不丧失能源效率

　　对于近期新成立的大能源局，我们很重要的期待是一个有效的能源战略。能源的特殊性导致了在能源政策和战略选择上的艰难。能源既是生产资料又是生活资料，既影响社会稳定又影响经济发展。可持续发展要求在效率和社会稳定之间必须有一个平衡点。能源问题关系到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有智慧的能源政策和战略泽及千秋万代。

　　能源特殊性

　　生产与消费的外部性从来就是经济学的一个重要问题。在涉及到能源领域时，这一经济学中的常见问题尤其显著。能源开采利用的外部性主要体现为环境污染和资源耗竭。能源在生产、运输和消费各阶段会不同程度地损害环境，产生外部环境费用，这些费用常常不完全进入企业成本。外部环境问题不仅给本国带来影响，还会造成越境污染。主流的常规能源是不可再生的，你用多了，我就少了；这代人用多了，下代人就少了。污染和稀缺有很强的经济外部性，但它们的外部性影响往往被低估，污染制造者受到的惩罚与治理成本通常不成比例，资源耗竭的成本更是常常被忽略。因此，政府“修正外部性”的作用非常重要。

　　但是，强调政府行政而忽略市场会使外部性后果更严重。外部环境费用造成能源生产与消费的私人成本与社会成本分离。如果行政手段使市场价格扭曲，就会加剧私人成本与社会成本的分离；如果不尊重市场，政府往往会因为缺乏信息和兼顾其他宏观问题而造成不正确的修正，增强外部性。

　　政府除了保证市场有效运行，应该尽量使用经济手段来解决能源外部性问题。

　　解决能源外部性必须正确理解：外部性源于市场在资源和环境配置上的“失灵”，修正外部性主要是政府如何协助解决“失灵”问题。因此，对于经济转型国家，确立市场为主、政府为辅的能源战略是解决外部性问题的关键。

　　不确定性是能源的另一重要特性。矿物燃料储量、未来价格和成本趋势、技术变革、发现新资源储量或新能源品种的机会等，都包含着极大的不确定性。环境影响的不确定性更为明显。事实上，人类对温室气体如何影响整个地球的生态系统没有把握，这种不确定性会提高环境成本。

　　能源的不确定性容易带来对能源供给不恰当的乐观。虽然人们普遍认为能源资源是有限的, 但没人知道这个限度是多少。

　　然而，不可再生性使得能源的稀缺性取决于需求增长。需求增长越快，稀缺出现越早。此外，技术变革和发现新资源品种及储量的机会的不确定，也造成对将来能源替代可能性的不确定。目前确认的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都存在量和价的问题；即相对于常规能源，总量太小和价格过高，因而不能有效替代。如果不对能源需求加以控制，供需缺口将逐步扩大。不需要短缺出现，稀缺预期本身就将推动能源价格上涨。

　　能源政策和战略原则

　　中国的人均能耗还很低，能源的不确定性给中国带来很大的能源安全问题。中国本身的长久可靠的能源安全应当立足于国内储备，因为只有国内的能源才是价格和数量最终可控的。因此，在制定能源战略与政策上，科学和客观性尤其重要。应当充分估计能源稀缺、相应的价格上涨和环境影响问题，有效地保证中国能源不会过渡依赖国际市场。具体的投资决策时，也必须尽可能考虑不确定性带来的能源稀缺和环境风险。

　　能源的公平性常常受到市场挑战。能源资源是国有的，环境污染具有公共性，市场竞争不能保证公平。与能源相关的公平问题至少存在三个方面：国内、国际与代际之间。

　　首先，政府需要决定如何将国有能源资源在个人之间进行分配，保证公众的基本能源消费。保障社会公平是政府的责任。从企业和个人行为出发，无法考虑社会公平分配问题。围绕这一问题主要是能源价格政策和价格补贴。政策设计必须科学、合理和透明，才能既保障能源公平又不丧失能源效率。目前，通过政府管制进行的能源补贴方式(主要通过能源国企亏损和对能源国企的财政补贴)不利于提高能源效率，它不能抑制能源消费却有碍公平，因为富人消费更多能源。

　　能源公平的代际问题则更为复杂。实践说明，以中国的人口和经济的快速增长，能源资源和环境的压力会很大。下一代人是否有足够的能源支撑现代化生活，是否有一个适合生存的自然环境，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当代人手中。

　　在国际方面，经济发展的先后已经造成了能源分配和环境污染的不公平。发达国家在经济发展进程中的大量耗能和环境污染，大大缩小了发展中国家的耗能和环境空间。发达国家应为能源价格和气候变化承担更多责任，因为大多数温室气体排放来源于发达国家的工业发展。如果从公平角度确定了排放权，就有权要求发达国家通过交易或援助承担更多的能源环境责任。

　　对于国内能源公平，政府能源政策和战略原则应该是支持能源公平的同时不丧失能源效率。就代际而言，战略决策中尽可能考虑后代人的利益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能源战略甚至应当考虑生活方式的相关问题。在国际上，争取能源和环境公平应当是政策和战略的要点。除了强调发达国家承担起能源价格和环境污染的责任，还应当要求他们必须由于环境问题而降低能源需求。

　　(作者为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