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访谈第265期

　　　编者按：几年前，顺驰作为一个地产另类出现在公众面前。2003年到2005年间，顺驰成功进军全国16个一线城市，并成为2004年内地房产销售冠军。迅驰大规模盘地扩张的模式在地产界目前仍为人称道。但随后顺驰爆出的骗贷丑闻令人发指，也值得人深思，顺驰为何要骗贷？为何数百次骗贷，前后上亿资金能顺利成功？我们的法律、我们的审查部门怎么作为的？且听专家为我们一一道来。

　　嘉宾：　　

乔新生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经济法研究所副所长 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员　陈国强 北京大学房地产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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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地产和金融是密不可分

　　和讯网：据调查，在数年间，顺驰地产为解决资金紧张问题，在全国各地多个房产开发项目中，至少上百次指使、胁迫旗下员工“购买”本公司房产，凭虚假购房合同向银行套取房贷，数以亿计的资金实为开发商控制使用。这样行为，在法律上属于什么性质？为什么会有这种行为产生？

　　陈国强：顺驰这种情况，应该说是一些比较恶劣的开发商，因为公司资金链紧张，加上市场监管松懈，违法成本低而进行的违法行为。那几年按揭手续并不严格，，套取银行资金、假按揭的现象时有发生。一方面，骗贷将大量占压银行资金，极容易形成不良资产；另一方面，造成了房地产市场虚假繁荣的表象，助长房地产泡沫。

　　　乔新生：首先就是一种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如果签订的合同，规范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话合同无效。通过这一案件，我们至少可以明白两个道理。第一，房地产是一个金融问题。解决房地产的问题必然要从资金链条上做文章。为什么我们现在房地产业出现暴利，房地产业价格那么高呢，它背后有一个利益链条，其中就包括我们的金融机构。第二，从这一案件可以看出来，当前我们的金融机构为了眼前的利益，可能有的是被欺骗了，但能不能排不排除沆瀣一气，共同作案的可能呢？

　　金融机构和房产商间存在利益输送

　　和讯网：顺驰数年间上百次骗贷一直很顺利，指导顺驰被收购后清理资产时才发现这种违法行为？为什么会这样？金融机构房贷时难道不负有审查的义务么？

　　乔新生：我国不动产采取的是登记主义，如果你办理了登记，金融机构随便可以查的到，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显然要么是有意为之，要么是我们金融机构不作为，所以我就说不能够简单的认为金融机构是一个受害者，我们还要认真的研究，看看背后有没有其他的一些利益输送。

　　按照我们国家有关信贷风险控制的规则，所有的金融机构都有一个内审制度。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明显造假的行为，被金融机构放过无非是三种原因，第一个是金融机构认为价格上涨，自己贷款没有风险，或者风险很低。第二，金融机构内部参与炒作房子，增加银行的业绩。因为现在我们金融机构也有任务，让他的业绩能够好看一点，愿意跟房地产合作，这就是所谓的傍大款的现象。第三个是不排除具体的金融机构交易人员，个人从中得到好处，这三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但确确实实顺驰如此明显的行为，居然没有审查出来，我们感觉到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和讯网：这儿有一个具体的案例，2004年，在未经员工个人同意的情况下，顺驰上海公司高层圈定二级公司海岸线公司的中层，要他们买下海岸线房产的尾盘，签订买卖合同后向银行拿贷款。顺驰公司用总部的名义给被告开收入证明，因为没有哪个银行会仔细去查项目公司的上级公司。从而被告顺利的得到了贷款。

　　乔新生：这就是公然造假。

　　和讯网：您觉得银行审查上级公司会很难吗？为什么没有严格审查呢？

　　　乔新生：没错，你说的非常对，就是类似于这种子子孙孙公司，通过关联交易逃避国家规定和商业银行控贷规定，这种现象在现实中有没有？有，但是很容易查出来，因为刚才我讲了，不动产采用的是登记主义，在登记过程中很容易会发现这个问题，某某公司的员工，或者某某业主，一查就知道他们是有利害关系的，这种利害关系人勾连在一起共同进行金融欺诈，本身这个行为侦察机关可以立案侦察的。

　　房地产业已形成难以撼动的利益金字塔

　　和讯网：银行现在没有查出来，根本的问题是什么呢？是不是因为没有一个严格的监督制度？

　　乔新生：这恐怕不是个制度问题，它根本原因就在于，在房地产业已经出现了一个非常紧密的利益集团，他们形成了一种利益共同体，这种共同体希望不断的推高房价，然后彼此从中受益。把这句话说远一点，目前我们的改革已经被少数既得利益集团所把持。

　　在房地产业有五大厉害关系人，开发商，建筑承包商，银行、政府、消费者，这五大利益关系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个金字塔关系，最上面的是开发商，其次是银行，再其次就是一些地方政府，再其次就是建筑商，再其次就是消费者，这是一个典型的利益金字塔。中国的改革三十年，在很多行业都出现了这种利益金字塔现象，这种利益子金字塔导致我们的改革“撼山易撼金字塔难”，导致我们很多改革很难改下去。

　　杜绝“顺驰现象”三法则：加强民众监督权利、打击关联交易、信息披露

　　　和讯网：看来“顺驰现象”并不是偶然？那如何保障不会出现第二、第三个顺驰呢？

　　陈国强：一方面，银行要扩大业务种类，如果业务单一只是存贷款的话，那很容易有房贷冲动。第二，银行本身应提高风险意识，内部风险控制机制要健全，至于他自己的员工应该有一些制度的约束，否则你出了风险谁来承担这个责任？经办人，支行行长，包括分行的主管行长，可能都要承担责任。他内部有一个审核的流程，是不是认真的审了。

　　乔新生：有三点措施。第一、市场内的问题市场外解决。就是用民主的方式解决市场之不足。什么意思呢？就是我可能一无所有，但我手中至少有一张选票，我有选票督促政府正视金字塔现象，切断利益输送。这非常重要。西方国家为什么市场经济不会出大问题呢？我说很简单，我穷的只剩下一条裤子，我还有一张选票，用选票解决市场不足。第二，目前在我们国家法律制度中，我们对所谓关联交易严格加以监管，制定法律，严格关注关联交易问题，要求加大他们的法律责任。什么意思呢？如果开发商和第二层的银行之间相互勾结，涉嫌骗贷，对不起，承担刑事责任，就是打击关联交易，这是目前比较有效的途径。第三点，要增加整个社会交易的透明度，无论是民主解决问题，打击关联交易都需要增加交易的透明度。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不动产登记制度一定要把它公开化，我们现在有登记吗？有，但是登记在哪儿？在房地局那，我们有个人所得税执行申报纳税，可是却没有公务员财产申报制度，要增加整个社会的透明度。

　　和讯网：也就是加强信息披露。

　　乔新生：对，信息披露。上市公司、公务员，包括一般纳税人，他们的信息都应该是透明的，如果不透明，所有的监管就没有了基本的法律依据，没有了信息支撑，所以概括起来就是三句话，第一，让政府真正服从选票，而不是服从小钞票。第二，打击关联交易，让我们这些房地产开发商，金融机构和政府之间内幕交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们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整个社会要不断的加强信息披露，或者增加我们信息透明度，让公务员财产申报，让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让纳税人信息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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