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编剧如何对抗资本流氓

2008年03月09日11:30  来源: 新华网    作者:于德清
  对于编剧维权来说,各界既要着眼于维护这个群体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借此推进中国影视业市场机制的改革。否则,编剧维权的可能结果还是古人所说的“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放宽政府管制是大势所趋,只要行政权力放弃对市场的直接干预,而注重对规则的维护,那么,属于资本流氓的时代很快就会过去。也只有在一个真正的市场中,才有公平的竞争,编剧们的市场价值才能得到体现,权利才能得到有效的保障。

  在中国如果你对自己的权益较真,可能会被当作“事儿妈”。然而,有些事情又不得不较真,尤其是同时事关切身利益与人格尊严,如果,不是二者兼备,恐怕很难让中国的知识分子撕破脸、站出来维权。日前,中国百余名编剧啸聚北京开始维权。

  2月24日,参加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主办的“2008编剧维权大会”的80多名影视编剧联名发布维权声明。一般的说法是,中国编剧们受了美国同行成功维权的影响,而奋起反抗资本家的盘剥。在笔者看来,这应该是内外因素互相作用的结果。

  中国编剧维权的正义行为获得了各界的一致声援。评论员魏英杰认为,应该像支持农民工维权一样支持编剧维权。国内的资深编剧王宛平则号召中国编剧们也应有彪悍的人生,呼吁编剧同行们拿出勇气来博弈,以维护自己的人格尊严和利益。专栏作家十年砍柴则认为,中国编剧们在维权的路上仍然面临组织缺位、无法实施集体罢工等方面的现实缺憾,由此,他给大家支招,不妨从打赢几起维权的案例开始。当然也有人在支持的同时,也给大家泼了一瓢冷水,认为在具体的博弈过程中必然面临囚徒困境,最终可能并不能实现真正的维权,这场运动可能会变成一场维权秀。以上皆是近来见诸报端的具有代表性的观点和言论。而从总体来说,大家对编剧维权的行为都表示了支持,同时,也对未来能否实现维权的预期表示了不少忧虑。

  当然,大家也都看到了,中国编剧不可能像美国编剧那样采取长达数月的集体罢工,即便是罢了工也不会如人家那样让金球奖遭殃、格莱美倒霉、奥斯卡恐惧,不会达到那样的震慑效果。毕竟,我们现在是世界第一廉价人才大国,中国的影视产业有着庞大的人才后备军团,不会因为区区百余人的罢工而受到致命的打击。而从性质上来说,美国编剧维权的利益诉求点,除了薪酬之外,还包括要求分享互联网下载等新的传播渠道所产生的利润。这也可以说是与时俱进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中国的编剧们则仍然停留在维权的初级阶段,不但稿酬低廉、没有保障,而且人格受辱,知识产权遭到侵犯等等。如果不是通过这次维权行为而曝光了这个行业的内幕,大家也许还不知道中国的影视业原来不过是“驴粪蛋子外面光”,这个行业奉行的还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常人的确想像不到,作为知识分子的编剧们仍然要直面资本的流氓行径。据《金婚》的编剧王宛平介绍:2002年,他给中国电视剧制作总公司写一个叫《心灵风暴》的系列电视剧,她按照合同规定时间,辛苦写完10集剧本,结果投资方因为各种原因项目下马,她连个退稿费也没有,只有数千元订金,最可笑的是,这个没得到退稿费的剧本版权居然还是资方的。这是典型的店大欺客。

  而2006年夏天她因为替同学出庭作证讨要稿费,居然接到被告公司老板的无数短信和电话谩骂。当然,这还不是最恶劣的事情。维权大会现场播放了一位女编剧追讨稿费的电话录音,制片方在电话中居然直接威胁:“你一个小姑娘家,小心弄死你”。这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胁。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不是单纯的语言暴力。

  编剧尚且如此,处在影视产业金字塔最底层的人就更加悲惨。此前曾经看到过媒体对北漂一族的报道。那些怀揣着演员梦想而到北京闯荡的女孩们,住在地下管道中,像包身工一样被院头控制,强颜赔笑、陪睡,过着奴隶一般毫无希望也毫无尊严的生活。现在编剧们的遭遇更加强烈地说明了,流氓资本渗透在中国影视业所有的环节之中。

  资本的流氓化戳破了中国影视业市场化的假面。如果我们具备一点经济学常识,就会知道,这是属于权力控制下的伪市场的专利。操纵市场的权力既可能来自政府,也可能来自于具有强大影响力的社会团体。相对于社团,前者更是以光明正大的合法的方式来对市场进行管制,制造准入壁垒,维护垄断,使既得利益者繁荣永昌。

  不幸的是,在当前中国的影视产业中,我们都见到了二者的身影,虽然现在并没有达到非红即黑的地步,但是,只要这二者普遍存在,只要凭借行政暴力或者社会暴力就可大大降低成本而获取超额利润,那么,在这样一个伪市场、坏市场中就必然会发生“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这一方面会导致坏的公司越来越多,好的公司越来越少,同时,由于他们垄断或控制了销售终端,再烂的电视剧都有人看,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去雇佣高水平的编剧、购买高品质的剧本。

  这也就会导致编剧的地位地下,使得编剧界庸才越来越多、人才越来越少。也正是因此,我们就越来越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所以,对于编剧维权来说,各界既要着眼于维护这个群体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借此推进中国影视业市场机制的改革。否则,编剧维权的可能结果还是古人所说的“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放宽政府管制是大势所趋,只要行政权力放弃对市场的直接干预,而注重对规则的维护,那么,属于资本流氓的时代很快就会过去。也只有在一个真正的市场中,才有公平的竞争,编剧们的市场价值才能得到体现,权利才能得到有效的保障。 
(责任编辑:谢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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