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监会斥责“恶意圈钱”意味着什么?
作者:罗威管理层处于政策的两难之中
和讯网:在这个发言中,有一段话是关于对近期股市大幅下跌的认识的:近一段时间,市场波动性明显增大,既受到了外部经济金融环境变化等不确定性因素的影响,也与资本市场的自身调整需要有关。我们清醒地认识到,由于发展时间比较短,市场的外部环境和内部运行机制尚不健全,当前和今后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资本市场“新兴加转轨”的阶段性特征不会发生根本改变。你是怎样理解这段话的?什么是“新兴加转轨”的阶段性特征?
华生:“新兴加转轨”没什么新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我认为它实际上体现了政策面的两难:证券市场再融资的市场化是改革的方向,这也就意味着政策不应该干预。近年来我们一直在呼吁中国的证券市场要逐步减少政策干预,应该让市场发挥更多的作用,这是一个大方向。
但是我们国家的证券市场实际上并没有摆脱政策干预这种基本状况。所以说,市场好的时候你不要认为是市场因素造成的,还是政策因素造成的。为什么去年能涨成那样?跟政策有很大关系。去年一年增加了两万亿的基金,再加上其他渠道流入的资金,股市当然会涨的很好。但是这种资金的增加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市场也不可能永远涨下去,所以当时我就强调,大起的结果就是容易造成大落。
但现在市场已经涨上去了,已经批了那么多的基金,已经有那么多增量资金把市场价格哄抬上去了,现在大跌了。股市大跌谁都受不了,怎么办?就又得出台政策。所以我说,现在管理层实际上是两难:从改革的方向上来说,融资、再融资应当市场化;但是面对现实情况,我们的监管部门要维持市场稳定,再加上今年是经济局势比较复杂的一年,不稳定因素非常多,所以他又要“托市”,处于“两难”中。
金岩石:“新兴加转轨”,我的理解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就是我们的宏观经济和股票市场、微观的上市公司、微观的结构之间还存在着相当大的背离。换句话说,中国的股市从宏观上看还是低估,但是从微观上看是高估的,这就是宏观和微观之间的背离。第二个层面,就是投融资主体的背离。融资方还保持着原来圈钱的传统动机,而投资方又相对的不够成熟,特别是我们的基金业----市场上的主流机构投资者不是很成熟。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在市场上追涨杀跌的主流投资者恰恰是基金。所以投融资主体之间缺乏一种协调,微观与宏观之间缺乏一种协调。我想中国股市经过这一轮调整之后会变得更加成熟。
水皮:主要特征是市场不成熟,还不能完全市场化。在全流通完成之前,A股市场跟以前股权分置下的市场还是非常相象的,是需要政府来管制的市场,是没有完全脱离“政策市”的一个市场。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谁应该对这个市场负责”。上市公司对市场不负责,比如说某公司的股价从140跌到70了,它还要融资。所以中国不存在发行失败这个问题----没有卖不出去的股票,只有卖不出去的价格。一块钱可以卖五分钱也可以卖,能圈多少圈多少,因为市场跟它没关系,公司跟他也没太大关系。再比如说增发,现在增发基本上没有门槛;再比如说新股发行定价过高,并不完全是一种市场行为。
所以我认为管理也注意到“新兴加转轨”的特点,认为许多事情市场本身还解决不了,还不能完全市场化。
“恶意圈钱”是中国的发明创造
和讯网:现在市场对融资、再融资的确非常敏感,那么怎么界定“正常的融资”和“恶意圈钱”呢?
华生:“恶意圈钱”是一个很不准确也不严肃说法。《证券法》里没有界定什么是“恶意圈钱”,证监会也从没界定什么是“善意圈钱”和“恶意圈钱”。证券市场是用来做什么的?它的功能就是融资----只要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证券市场就是一个上市公司融资的地方。很难说他是恶意还是善意,不能用“感情文学”的说法去描述一个法制化的证券市场。这个说法我看是“无法无据”的。
金岩石:“恶意圈钱”这个词是中国的发明创造,坦率的讲,在翻成英文的时候没法翻。但是它又确实代表着股市发展初期当中的一种行为,如果说我们要寻找指标来界定它的话,我想有两个指标:第一是投资方向不明。就是先把钱拿来再说,然后我再想怎么用。我想在投资方向不明、融资的目的说不清,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融资或再融资,都应该属于“恶意圈钱”的范围。第二,当一个公司的投资性收入占主导的时候,特别是在二级市场上持有大量流动性金融资产的时候,还到二级市场上融资,那么这个也可以界定为“恶意圈钱”。因为这相当于股民把钱交给上市公司,而上市公司用这个钱在二级市场上投机炒作,那等于股民用了自己的钱交给竞争对手来与自己争利,在这种情况下,不但会伤害市场的竞争机制,同时也会伤害上市公司最重要的企业家形式----企业家创业应当主要集中在实体经济的财富创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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