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访谈第223期

　　编者按：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４日正式任命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林毅夫为世行首席经济学家兼高级副行长。林毅夫是首位在世界银行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获得如此高职位的中国人。在祝贺林毅夫的同时，我们要思考如下问题：林毅夫当选世界银行高级副行长的背景是什么？他为中国人带来骄傲的同时，还可以为中国乃至世界带来什么？面对这一标志性的事件，中国应当冷静面对的问题是什么？针对上述问题，和讯网采访了两位学者，为我们带来精彩观点。

　　赵晓博士 北京科技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

　　胡志浩博士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

　　世行看中的是中国经济发展的经验和智慧

　　和讯网：今天我们得知林毅夫被正式任命为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兼高级副行长。请你谈一下听到这个消息的感受。

　　赵晓：我由衷的感到高兴和为他祝贺。我在北大读书的时候，他是我们的任课老师，后来我们在课题方面又有过合作，也是朋友，我确实为他高兴。

　　世界银行是二战后与IMF一同成立的一个组织，主要是用于帮助发展中国家。它是以欧美为主导的组织，因为从经济的角度、和平的角度来看，如果世界失衡过大，穷国的不安定因素也会影响到富裕国家，这是一个基本动因。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世界银行就到中国进行调查，他们所撰写的中国发展问题报告，他们的思路，乃至他们文章的格式都对当时的中国学界产生了重要影响，也对中国的决策部门产生了重要影响。当然，大家也并不认为世界银行的工作都是正确的，也是有争议的，包括斯蒂格利茨出任世界银行行长的时候，他的个人视角跟世行官方的意见也不完全一致。所以世行本身也需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充实更多的经验。

　　中国经济是个奇迹，世界银行对此是高度评价的。在全球的发展中国家里，中国是个优秀生，到目前为止，中国经济发展的成绩在榜单上是名列前茅的。所以，中国经验不仅是中国的，它也是全世界发展中国家的共同财富，也正是这个原因，世界银行非常重视中国，林毅夫才会进入到世界银行任职。尽管世行是由一些远见卓识的人建立的国际性的金融机构，但它的信息和知识也是不完全的，它需要中国这部分信息，需要中国的经验和智慧。

　　胡志浩：我为他感到骄傲，也为中国人骄傲。当然，这与中国经济发展现状是分不开的。以前中国由于自身经济没有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另外，跟国际的交流没这么多，尤其现在在国际贸易、国际资本流动等方面，中国与发达国家之间联系更加紧密。以前都是发达国家的经济学者出任此职。但现在，欧洲和美国的很多投资银行在涉及中国业务时，都由中国人来担任，因为它涉及到对中国经济体制的理解和对文化的理解。

　　国外经济学家受过系统的训练，但是他的概念和理念来自于他自身的生活环境，比如说美国居民基本上没储蓄，像次级债他买房子是不用首付的，所以，他们对中国经济的理解和中国人是不一样的。像林毅夫这样在国外受过训练的，又熟知中国经济状况的，未来将成为中西方经济文化交流重要的桥梁。

　　和讯网：IMF和世界银行是同时成立的，但是随着世界经济的发展，布雷顿森林体制的结束，我们看到IMF和世行的国际性作用在减弱，IMF尤其如此。而且2007年12月14日，中国首次对世界银行捐资。所以，林毅夫出任副行长，世界银行会为中国带来很大的变化吗？ 或者，中国会通过世界银行这个窗口在国际舞台上发挥很大的作用吗？

　　赵晓：我相信中国会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世界银行本来就是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提供支持的一个机构，它可以比国家间直接的双边支持要好。中国因为总体经济规模大，当然，中国经济的发展还需要经历一个长期的过程，但随着中国走向成熟，中国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中国的特殊性就在于我们前面讲的，她本身是从发展中国家走过来的，她的见证和她的经验最有说服力，可以给其它发展中国家提供直接的借鉴。而且她包括了两方面的转型：计划经济的转型和发展模式的转型。前面我们也讲到了世界银行的作用，一个它的实力，第二是它的软实力，就是知识和经验，从这两方面我都相信中国的份量将越来越重，在软实力方面中国更是无与伦比。

　　选择林毅夫，是世行三方面考量的结果

　　和讯网：我相信在作为方面还要看林毅夫本人能力，你觉得林毅夫在国际上的活动能力和学术能力是怎样的？

　　赵晓：林教授在中国国内经济学家中是首屈一指的，我们说在国际经济学界有声望的人，就是说他有一些重要的研究在国际一流的杂志上发表，说明他的学术是有国际水准的。第二，他有很多为政府、为公共部门提供政策支持的经历，从这个角度讲，他比纯粹书斋里面的学者有更多的优势，所以我相信他是最能够胜任这个角色的人选之一。

　　和讯网：我看到一些材料认为林毅夫的学术水平在国际上并不属于一流，他到世行可能更偏重于业务。

　　赵晓：这完全有可能，世界银行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研究机构。美国的一些大学，像哈佛，芝加哥大学可能更能够代表经济学的学术水准，但世界银行衡量的标准是能够帮助发展中国家的水平和能力。林毅夫教授从对发展中国家的了解，提出公共政策建议的能力，包括人际关系的处理能力都是无可非议的。而且，世界银行在考虑人选时还要考虑跟中国的关系，因为将来很多事情需要得到中国的支持。这都不是纯粹的学术所能够衡量的。

　　胡志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的中国影响有限，因为它和世界银行是两个体系。现在全球都要重视中国经济、金融稳定在全球所起的作用，这是不容忽视的。林毅夫在国际舞台上发挥的作用，取决于他本人与国际金融体系机构官员之间的协调和沟通。他本人肩上的担子也是不小的。有利的方面是，中国这几年外汇储备很多，实际上并不需要纯粹的国外资金来刺激经济发展，中国现在并不需要国际援助，相反，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不断提升，我们会适当的承担作为发展中大国的责任。

　　中国应当做足准备应对责任

　　和讯网：1997年，章晟曼曾担任世界银行副行长兼秘书长，并是世行历史上最年轻的副行长。他还担任过中国财政部副司长，好像各界对此的反应并不像现在这么热烈。

　　赵晓：的确如此，中国正在崛起，在各个方面成为世界的领跑者，而林毅夫的出任正好是一个崛起的中国的象征。跟以前是不一样的。

　　一般的人都觉得作为领袖是光荣的事，但是我觉得，作为领袖意味着更大的责任，这实际上是对中国人更大的挑战。我们不要被光芒冲昏头脑，应该更多的看我们存在的问题，更好的解决我们的问题，包括对世界的判断也要有更高的眼光。

　　其实我们国家还有很多的问题，经济发展的强势掩盖了其它方面的劣势，比如民生、环保等问题。日本当年眼看就要成为世界领袖了，来了一场经济危机；亚洲那些年也在喊：马上就是亚太时代了，结果亚太时代没来，亚洲金融危机先来了；中国现在也是，奥运会还没来，暴风雪先来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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