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孕妇死去而不救治的医生人性何在？
作者：倪金节□马上访谈第164期
编者按：11月21日下午4点左右，北京某医院，一名孕妇因难产生命垂危被其丈夫送进医院，但其丈夫坚持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医院没能进行手术。医院将此情况层层上报给北京市卫生系统各级领导，得到的指示为：如果家属不签字，不得进行手术。最终，医生眼睁睁地看着孕妇在病床上死去。究竟应该有谁对孕妻的死亡负责？此事件折射出目前卫生医疗系统的哪些问题？为此，和讯网约请相关专家进行了访谈。
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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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智 中国法学会社会法学研究会理事、中国政法大学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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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钧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秘书长
“孕妇的死亡主要责任在医院”
和讯网：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应该如何界定这个问题？
唐钧：应该是医院的责任，最起码的人道嘛。
梁智：是医院的责任。这一个比较特殊的案例，为什么这么讲？现在的这个案例当中，该男子并是不是孕妻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他们俩没有登记，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在我们国家新的婚姻法修改之后，丈夫和妻子没有事实婚姻这个概念了，那就只有合法夫妻和非法夫妻，在非法夫妻这个关系当中就不能称为丈夫和妻子。有些媒体把这个事情说是“丈夫”拒绝签字导致怀孕的妻子死了，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应该要更正，从法律的角度要纠正这种错误。
和讯网：那怎么得出是医院责任的结论呢？
梁智：话说回来，即使他们俩是真正的夫妻，对于医院来说，特别是医务行政部门的那些领导，竟然在医院请示之后又下达了命令说不签字就不给做手术，眼睁睁看着母子或者一个怀孕的妇女在自己的医院病床上躺着不去救治，接产也不去接，看着死亡，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还有人道吗？还有人性吗？我们讲医生要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这些医生连最起码的人道都没有。
和讯网：那医院的基本职能应该是什么呢？
梁智：毛主席说叫救死扶伤，也就是说自古以来医院都是拯救人命，医生在人的心中当中形象是非常高大，非常受人们尊重的，社会地位相当高。但是他们竟然眼睁睁看着人的生命在他们眼前消失，关键这个人不是不可救药，不是已经濒临死亡，如果马上就要死了，非死不可，不要怪医生，他们也没有回天之力，因为人生老病死都是符合人的规律的，这没有说的。但是一个怀孕，一个年轻的女同志，那么就是因为生不下来孩子，而且死在医院里面，这怎么是一个现在社会，现代文明能联系起来的两件事情。
和讯网：这个事情中给出批示的医疗系统官员，应该怎样看他们的行为？
梁智：如果说在蛮荒时代，如果那个路人看见这个情况，他可能也会帮帮那个妇女，但是我们医院的医生竟然漠视不管，连看都不看硬还埽炊疾豢矗蛘吡焓侄疾簧焓郑揖醯谜庋囊皆河Ω霉孛牛挥Ω萌盟嬖冢庋墓僭庇Ω弥嗡亲铩Ｎ颐切谭ǖ敝杏幸惶酰泄室馍比俗铮馐堑湫偷募浣庸室馍比俗铮杂谡庋囊缴此滴胰衔鞘е啊?
整个事件的核心不在于男子是否应该签字
和讯网：但是医院说他们是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来处理这个问题的？
唐钧：可以“将在外，军令所不收”嘛，人都已经快死了，但是医院请示了，我们现在至少不能说医院是错的，只能说明政府官员的问题更大。
梁智：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条例就是一个恶法，没有什么说的，应该修改，太没有人性了，不是以人为本。17大强调以人为本，要完善民生，构建和谐社会，小康社会，怎么来建？大家都按照医院这样的意识去做，那还怎么建小康社会？
和讯网：该男子拒绝签字是导致妻子死亡的直接原因，有专家指其涉嫌过失杀人，你怎么看？该男子和孕妻并没有办理结婚的相关手术，该男子是否能以此推脱掉所有的责任？
唐钧：这个没有道理，因为从法律的角度讲，该男子并不是孕妇的妻子。责任肯定是有，但说故意杀人就太牵强。
梁智：男子拒绝签字和母女死亡并没有直接必然的关系，因为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程序而已，是不是要由家属来签这个字，并不是一个必要充分的条件，那么关键就在于医院。医院想的是什么，你家属签字，就得承担费用，那么你要是不签字，那我们就不管，这不是给人看病救助人生命，而是一种纯粹的商业行为，特殊的行业不能只强调商业行为，那样是会害死人的，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我们面前。
患者家属同意才可做手术本身就不合理
和讯网：患者家属决定权过大，必须经患者家属同意才可做手术，这个规定本身是否合理？
唐钧：在国外来讲，首先是患者自己对自己负责，比如说患者可以自己签字的，而中国第一是患者的家属签字，这其实是有问题的，我觉得这个东西是需要修改的。因为家属签字就行吗？作为领导来讲，当然未经家属签字是要冒风险的，因为万一死了的话，领导的批示就有问题了。但是我觉得要从拯救一条性命的角度来讲，还是应该从人的性命是第一位来考虑，生命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有了。即使医院推托了风险责任，但是医院现在又必须承担一个新的责任，那男子可以起诉医院的。
梁智：患者家属决定权过大，不能这么说，而是医院在做手术之前，他们考虑问题的价值取向是什么？医院只是考虑他们不能承担责任，只要有家属签字手术做的好与坏并不重要。另外，家属一签字，确认了做手术得要交费用，就是这样的。
和讯网：然后风险也就是患者自担了？
梁智：对，我只想问，是医院的责任重要还是患者的生命更重大？党中央为什么强调以人为本，什么叫以人为本？我觉得这个例子正好就可以让大家去反思一下。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存在危险的时候，那么我们整个社会，我们怎么对待生命，包括我们的行政部门，医疗部门，和每个人是不是敬畏生命，把生命看的最重要，这恰恰就体现出来我们是不是以人为本。而且这种事情也是一种普遍的现象，虽然这次是发生在北京的某个医院。我相信医院正在学习党的十七大报告，那么学到哪儿去了呢？用到哪儿去了呢？怎么做的呢？我们大家是不是要通过这一个事情反思一下，我不是给所谓的孩子爸爸辩护，那男子可能有其狭隘的意识，你就签个字能怎么样，不能因为贫穷我们连亲人的生命都不要了。但是刚才我讲了，这个孕妇和孩子的死亡的根本原因不在他这个亲自签没签字，而在于医院是不是履行了他们的职责。
加快医疗体制改革迫在眉睫
和讯网：救死扶伤是医疗事业的根本宗旨，此事件影射出目前医院和卫生医疗系统存在着的哪些现状？
唐钧：现在的医院没有把救急扶伤放在第一位，主要是为了推托责任，我们的医疗法规也有些问题。原来不管怎么说，医院还是把救急扶伤放在第一位的。
梁智：现在的这些医疗机构，我觉得应该做一个横向的比较，其实在资本主义国家，他们的医疗机构可能都做不到像我们现在医疗机构当中，存在的这种麻木不仁、唯利是图、视患者的生命为儿戏的事情。比如说患者来看病以后，不管你什么病先就给你开药，而且不该检查的也去检查，有天价医疗单，一天24小时可以给你吸48个小时的氧，我不知道那个时间是怎么来的。另外，医德医风的问题极差，这是一个普遍现象。
说到医疗改革，现在的医务行业还叫屈。说他们的经费如何的不够，说他们怎么样去投入的，我们为了老百姓做了多少事情，现在我觉得这是一个心态的问题。毛泽东时代的医务工作者那医风医德相比较来说，现在真是没法跟人家比，我小时候在医院里长大的，我的感受特别深，所以说对现在看病难、救治难，医院的医生和医疗机构唯利是图，这种情况可以讲整个社会都看的很清楚，也深恶痛绝。说到底就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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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倪金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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