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关于当前股市的一些想法
2005年07月04日11:53 作者:张朝阳
从1991年算起,国内股票市场已经存在15年了。从各种迹象看,2005年是很关键的一年,其标志性事件是政府层面开始全面推动股权分置的解决,为未来股市上涨扫除了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过去的15年,中国股市基本上是处于试验阶段,基本上还是"政策市",突出表现在政府对股票市场的种种混乱认识。但是2005年以来,温家宝总理、尚福林主席对股票市场的几次表态,让人欣喜看到政府最高决策者对股市的深刻理解达到一个很高的层次。比如,温总理从3月份两会以后数次谈到股票市场,每次最强调的是上市公司的质量(这在原来政府高官中很少听到),其他的要点都依次递减、毫不含糊,一一点中了要害。深入点说,中国股市如果有一批优质的上市公司,股市就一定会上涨,而股权分置、国有股减持则是一些枝节问题;反过来说,如果优质的上市公司非常少,即使股权分置之类的问题解决了,股市还会下跌。尚福林主席说了这样一句精辟的话:不解决股权分置是万万不能的,但解决了股权分置却不是万能的。
以第一批试点的清华同方(代码600100)为例,股价从最高的38.53元(2000年8月10日)下跌到最低8.11元(2005年4月28日),之后由于成为第一批股权分置试点,股价反弹到11元(涨幅超过3成),但随后又下跌(2005年7月1日收市9.38元),即使如此,清华同方的市盈率还是高达117倍。从清华同方最近几年的股价变化可以得到以下几个启示:
1:现在进行股权分置的时机比较成熟,重要的原因就是最近4年多股市的大幅下跌。如果在清华同方38.53时进行股权分置改革,由于股价虚高太多,无论采取什么方案,非流通股东套现的欲望都会非常强烈,会导致当时的市场立刻崩盘,而不是4年多的风险逐渐释放。现在清华同方的净资产是每股5.2元,和流通股价相处已经不大,非流通股东套现的欲望不会非常强烈,即使股价有波动,也不会具有太大的杀伤力。
2:即使清华同方成功地解决了股权分置,流通股东得到较好补偿,以清华同方过去几年的经营表现和现在高达100多倍的市盈率来说,除非公司股本大幅度缩小,或者业绩能连续多年得到明显改善,公司基本面仍然无法支撑股价大幅度上扬。也就是说,股权分置问题的解决,对于整个股票市场是一个重大的制度利好,但对于清华同方这样的大部分个股,如果自身业绩没有提高,股价该长期下跌的趋势很难改变。
3:过去4年多,虽然清华同方股价巨幅下跌,但在几乎每一年都会有一次比较大的反弹(如2001年22元到29元,涨幅32%,2002年从15.4元到24.2元,涨幅57%, 从2003年尾的12.1元到2004年初的20.1元,涨幅66%,还有最近股权分置导致的上涨从8.11元到11元,涨幅36%),每一次反弹都是在市场上出现了一些重大题材(比如此次的股权分置试点)下实现的,但如果事后诸葛亮来看,每一次反弹都是出货行情,每一次反弹之后都是更深的下跌,而每一次下跌背后更深的原因是公司业绩不断下滑、股票市盈率始终处于高位运行。
股权分置只是公司治理的一个方面,股权分置的妥善解决,对改善公司经营状况会有一些帮助,但绝不是决定性的。从过去的经验看,一家公司从坏变好是很难的(过去几百家上市公司搞过重组,又有几家成功?),一家公司从普通变为卓越更是艰难。股权分置的解决,对所有上市公司的平均水平提高会有帮助,但对个别公司的脱颖而出并不会有太大帮助。中国1300多家上市公司中,清华同方算是相对"不错"的公司,其前景尚且如此,很多更差的上市公司企图通过股权分置这一题材解决自身很多问题的可能性就更低。仅仅因为某家公司流通股补偿方案不错就匆匆买入这只股票,长期看依然会有很大的风险。
追溯从2001年6月以来股市的深幅调整(上证指数从最高2245点到最低998点),主要还是围绕价值回归展开的:95%以上的股票价格不断下跌,不到5%的股票价格创出新高。其间也不断有一些题材出现,创造了一些反弹机会,但股价围绕基本面调整的主旋律始终没有改变。此次股权分置问题的解决,对于大多数没有业绩支撑的上市公司,依然是一次借机出货的机会,但对习惯观察大盘走势(例如上证指数)的投资者来说,量上不到一成,但对指数的拉动是决定性的。对于一个新兴市场来说,下跌的时间已不算短,下跌的幅度也不算小,转机随时都可能出现。
2、2001年以来,是中国股票市场制度建设最快的几年。一般来说,股市上涨的时候可以创造财富,而股市下跌的时候可以完善制度。政府这几年被骂的同时,也做了发达国家可能几十年做的事情。中国这么大的国家,需要一个有用的资本市场。大牛市更需要扎实的制度基础,否则连赌场都不是。相对而言,股权分置是当前国内股市中最大的定时炸弹,目前这颗炸弹正在被拆除,显示了政府的决心。
3、中国和世界的接轨正在加速,标志之一就是WTO的过渡性5年到明年就结束。虽然WTO没有直接涉及到资本市场,但和资本市场密切相关的很多因素(例如资金)必然随中国市场的广泛开放而和资本市场联系起来。经过近3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的实体经济已有相当规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国的国家财富和国民财富可能更多的是通过金融财富的爆炸(式?)增长完成的,过去几年长三角一些城市的房价上涨只是这场序幕刚刚拉开。其中股票市场将会扮演一个重要角色,按照国九条的说法,就是要使资本市场成为投资者分享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途径。如果股票市场继续深幅下跌,大底很可能被外资抄走,中国政府肯定会想一些对策。
4、场外资金异常充裕,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中国老百姓的净资产值随着这几年房价的大幅度上涨而同步上涨,再加上增加的储蓄额,这几年净增加值有数十万亿人民币,而股票市场的市值下降到不到1万亿人民币(假设股权分置完成,也不超过3万亿人民币),两者之间的差距非常大;二是国外游资对国内股票市场的影响会逐渐增加,其大背景是人民币升值问题的长期存在,此次股权分置问题的解决,对外资来说是扫除了一个巨大隐患,吸引力自然也增加不少。
5、政府的公信力。中国的股票市场过去是"政策市",未来很长时间还会是"政策市",因此政府对股票市场的影响非常重要。从SARS危机的处理风格以及最近几年一些重大事件看,政府在一些大事情上,还是相当说话算数的。从温总理不到半年内几次对股票市场发表重要讲话看,政府对股票市场的关注程度在增加,做多的意愿比较明显和迫切,做多手法也比较多样和市场化。值得关注的是,以现在股票市场的市值来说,政府可以把股票市场迅速托起的手段有很多,但政府还没有轻易使用这些手段,这对市场奠定坚实的大底非常有用。
高效的股票市场是对资源高效配置的场所:让好的上市公司成长得更好更快,让差的上市公司被淘汰得更快,其手段就是好公司的股价不断上涨,差公司的股价不断下跌,齐涨齐跌的股票市场是没有效率的。6月8日的行情(指数上涨超过8%)让几乎所有的股票涨幅都超过8%,只能是一种筑底过程中的冲动。2001年开始的价值回归已经4年多了,主要方式是通过超过95%的股票价格下跌和指数下跌超过一半完成,这也给大多数投资者带来了损失;未来的价值回归,可能会通过指数不断上升和大多数个股价格不断下跌完成(笔者在以前就一再强调过)。也许,用不了十年,当上证指数涨到5000点以上时,现在的1300只股票中,会有1000多只股票的股价只有几角、几分钱,或者已经完全消失。因此,2005年,是很关键的一年,对关心大盘的人来说,可能是指数铸底的一年,但对具体的中小投资者而言,选择好个股比什么都重要,正如温总理和尚主席所指出的,优质上市公司是股票市场最重要的。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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